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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

地牢。

甄璀璨環(huán)視著四周，生平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早聽說地牢里陰森恐怖堪稱地獄，還不容她看清油燈下的昏暗景象，先被腐爛的惡臭味熏得嗆鼻。

“來人，掌燈，讓她好好欣賞欣賞地牢的陳設(shè)。”陰冷的笑聲突然自身后響起。

燈光忽亮。

甄璀璨聞聲尋去，只見一個(gè)獄官模樣的人愜意的坐在藤椅上，面由心生，長相窮極兇惡的狠毒。他右手嫻熟的盤著核桃，顯然已等候多時(shí)。

“離你左邊六步，是本官特制的兩種新型器具，還沒嘗過肉味兒。”獄官咂了口酒，心情很好的翹起二郎腿。

甄璀璨順勢一看，花樣繁多的刑具冰冷嗜血，令人膽顫心驚！隨便使上一種，就能讓人魂飛魄散，靈肉摧殘到只求一死！嘴再硬的人，也能被蹂-躪得讓招什么就招什么

。

她很和氣的笑笑，“大人好手藝呀。”

獄官一愣，別人身處此境都會被駭?shù)妹昂拱l(fā)抖，她竟然云淡風(fēng)輕的？既然她不怕，“五十步之處有專為女人準(zhǔn)備的好東西，來人，帶她去逐個(gè)體驗(yàn)一番。”

“不必了，就不耽誤大人的時(shí)間，我這人特別耿直特別怕疼，請將我所犯之事一一列出，若是我犯的我必認(rèn)，來龍去脈也必交待的一清二楚。”甄璀璨笑得瞇起眼睛，儼然像是說：若不是我犯的事，我也能讓它跟我有關(guān)。

果然還是怕了！獄官很滿意的晃了晃腿，本想聽聽她喊疼時(shí)的叫聲，‘盡快審辦’四個(gè)字浮現(xiàn)后，便隨手拿出已準(zhǔn)備好的供狀，對獄卒道：“拿給她，畫押。”

供狀上寫得很詳細(xì)，寫她在住進(jìn)東營驛站后，因跟驛長產(chǎn)生口角，失手殺死了驛長，擔(dān)心被問責(zé)，就將二十一位驛兵和住在驛站的三位朝廷命官一一殺害，放火燒驛站，制造失火的假象。逃至茶城時(shí)，被茶城的郡守在順福客棧捉拿，為求脫身，殘殺郡守及八名郡兵。逃至徽州郡時(shí)，身無分文饑腸轆轆，見藥鋪的大夫身單力薄，便將藥鋪的財(cái)物席卷一空。

字里行間全似她招供的口吻，還描述了如何殺人的手法。

甄璀璨一字不差的看完了罪狀，擰眉道：“這供狀我不能畫押，與事實(shí)不符。”

“是嗎？”獄官很興奮的站起身，開始尋思著先讓她嘗哪種刑具的滋味。

“我并沒有跟驛長產(chǎn)生口角，”甄璀璨很較真的樣子道：“我也沒有殺害驛站官兵和那三位朝廷命官。”見獄官的眼睛里盡是想著如何折磨人的快意，她補(bǔ)充道：“茶城的郡守和郡兵可以是我殺的。”

獄官一怔，還有這種招法的？

甄璀璨嘆道：“我本是在驛站里聽到了不該聽的事，要被殺掉滅口，我便躲了起來，不知怎的，就聽到了刀矛打斗的聲音，當(dāng)聲音靜下來后，我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死了，于是慌了……”

還不等她說完，獄官就饒有興趣的問：“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

甄璀璨面露猶豫。

“快說！”

“是跟崇岫書院中行刺甄太后有關(guān)。”

“啊？”

“有提到一位姓董的公子，哦，不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人。”

“董公子……董大人……董弘川？”

“還提到了一位皇子。”

“哪位？”

“沒有聽清楚。”甄璀璨可不想給皇子們添堵。

“你是說董弘川聯(lián)合某位皇子，行刺甄太后？！”獄官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怎么還審出了意想不到的大事！

算他聰明！甄璀璨很耿直的道：“大概是這個(gè)意思，但是，驛站的官兵真不是我殺的！”

“到底是聯(lián)合哪位皇子？”

“我剛才說了，我沒有聽清楚

。”

獄官陰笑道：“你可以聽得清楚，說吧！”

甄璀璨揉了揉鼻子，道：“大人認(rèn)為我聽到的是哪位皇子就是哪位皇子。”

獄官愉快得雙手互搓著，李大人早就想彈劾董家，這正是一個(gè)好時(shí)機(jī)。

甄璀璨小心翼翼的說：“如果大人想讓我在這份供狀上畫押，我也可以畫押。”

地牢外響起一聲咳嗽，獄官連忙火速奔去。

甄璀璨捏了捏手指，目光澄亮。

過了片刻，獄官就回來了，陰冷的道：“你方才說的全都屬實(shí)？”

“屬實(shí)。”

“本官要重?cái)M供狀，稍候會在大理寺的公堂上由李大人親審，你最好按你方才說的再向李大人說一遍，否則，本官會被責(zé)備辦案不利，地牢里的刑具你必非嘗一遍不可。”

“只求死得痛快！”

“只要你乖乖的在新供狀上畫押，本官保你刀落頭掉，死得輕松。”獄官心道：新制的兩種器具，還是要用她的血肉試試。

“先在此謝過大人。”

甄璀璨在地牢里等候了約三個(gè)時(shí)辰，才來了一個(gè)獄卒傳喚道她去公堂。

“是董弘川跟二皇子合謀，”獄官陰冷的提醒，“記住你對本官說的話。”

甄璀璨點(diǎn)頭，眼底一抹異色。

走出地牢，正午的陽光正強(qiáng)，照得她睜不開眼睛。她心生感慨，被光明包裹的感覺真好。

到了公堂之外，李洪毅著一身官袍正站在廊下，見到她時(shí)，平常聲問：“你在東營驛站聽到了什么？”

甄璀璨也正常聲道：“我聽到了有人在說，是董弘川和二殿下參與了行刺甄太后。”

聞言，李洪毅暗自滿意，肅聲道：“隨本官進(jìn)公堂，將細(xì)節(jié)一一道來。”

公堂之內(nèi)，‘克己奉公’的匾額高懸。殿堂雄偉，卻空蕩蕩的只有四位官員模樣的人，和幾名衙役。

甄璀璨只覺背脊冷颼颼的，大理寺就是這樣審案子的？

李洪毅負(fù)手而立于堂內(nèi)，鐵面瞪視著緩步向前的少女，心中暗忖：既然她詭計(jì)多端，那就將計(jì)就計(j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