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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去城里拿藥。”徐氏像所有堅強的母親一樣,習慣了面對磨難
。
“不如讓我去。”甄璀璨可不能讓徐氏冒險走進藥鋪,“我保證安全的帶著藥回來。”
徐氏有些不放心。
“若茂林的病再發作,您能照顧,我擔心我照顧不周。”甄璀璨說了一個難以被拒絕的理由。
徐氏想了想,便取來了錢袋遞到她手里。
甄璀璨暗暗的掂了掂,是一些碎銀,實在沒多少,可見是所能拿出的全部銀兩。
“買這五味藥即可,”徐氏指著白巾上的藥方,“其它的藥,我早已備好。”
甄璀璨鄭重的點頭,想必徐氏只記得藥方的一部分,才極其為難的讓女兒去尋藥方。
次日,天剛蒙蒙亮,甄璀璨就抹了妝容,在鳥鳴聲中下山了。
響午時,她才到徽州郡的城下。不出所料,城門口張貼著通緝令,只是換了一張大布告,布告上畫著兩個畫像,多了一個她在茶城的妝扮。看著通緝令上的字,她憤怒的握著拳頭,茶城的郡守和八名郡兵被殘忍殺死在順福客棧,全被陷害在她的身上,道是她被抓獲后的反抗屠殺。估計是茶城的郡守放走了她,才惹來殺身之禍。
她定了定神,舉止自若的進了城,找到了一家藥鋪,徑直邁了進去。
“抓藥。”
掌柜大夫問道:“要抓什么藥?”
甄璀璨說了一個藥方,有六味藥,其中只有一味藥是她要抓的。既然不能同時抓,她索性一味藥一味藥的抓。
“姑娘,黃荊子不能抓。”大夫長嘆一聲。
“為何?”黃荊子正是她要抓的藥。
大夫謹慎的朝外望了望后,才低聲道:“郡守下了密令,有十七味藥不得私自賣出,否則,誅全族。”
“啊?那若是鬧出人命呢?”甄璀璨不禁驚訝,為了讓她窮途末路,竟然不顧天下蒼生的死活。
大夫道:“可以去郡守府衙請命,得到郡守大人的批準,老夫才能抓藥。”
甄璀璨想了想,她不能再拖延了,茂林必須盡快服藥。
她點點頭,像是默默離開的樣子,走到門前時,忽然關上了藥鋪的門。
不等大夫有所反應,她就迅速的折身,撥出彎刀逼迫他蹲在墻角,用麻繩系住他的雙手,又用他的衣裳遮住他的眼睛,“再敢亂動,我就殺了你。”
“你……”大夫驚駭不已。
“我一個行走江湖的人,才懶得踏進官府,”她冷冷的兇道:“將藥鋪里所有中藥名都默念一遍,一共念一百遍,立刻念!”
大夫被嚇得不輕,哆嗦著念著。
甄璀璨搜索著藥柜上的中藥名,把所需的六種藥材都裝進袋里,又把一些常用的藥也統統搜刮一番,還將稱中藥的星秤裝走
。
她放下一張銀票在柜臺上,“不準報官,我給的銀子只多不少,若敢報官,我殺你全家燒你藥鋪。”
“不報官,不報官。”大夫畏畏縮縮的。
“接著念!”
她背著沉甸甸的藥材離開,自是希望他不報官,卻也知道他或許會報官,而她能做的,就是若無其事的出城,快速的遠離。
經過城門時,恐怕郡兵也沒想到懸賞數千兩銀子的通緝犯,出沒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天下之大,誰會知道她出了城之后去哪?
盡管她去了離郡城數十里的大山之中,別人也會以為她跑出了百里之遙,難尋她的蹤跡。
當她回到山中時,天色已晚。徐氏在山腳下等著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
甄璀璨提了提滿載而歸的藥材,說道:“我見一個大夫可憐,就用錢袋里所有的銀兩買下了他所有的藥材。”
“這樣也好。”徐氏略有些詫異,并沒有深究。
將藥材分揀之后,徐氏開始煎藥,滿屋子彌漫著藥香味,充滿著令人心潮澎湃的生機。
按照藥方,甄茂林要連服六個月的藥,好在是有藥可服。
慢慢地,甄璀璨適應了這種緩慢而寧靜的環境,融入進了徐氏母子的生活中,覺得很踏實很自由。偶爾,她會想起遠在京城的華宗平。
日子輕松的度過,她跟甄茂林一起練字畫景,在山澗戲耍,放羊喂牛,在溪水里捕魚,他會發自肺腑的喚她姐姐,她愉快的應著。跟著徐氏開墾種地,采摘瓜果,修剪樹枝,她能感覺到徐氏看她的眼神里充滿著溫暖的愛意,讓她心暖。
直到三個月后的一天,徐氏挑著兩筐雞蛋,卷著幾張草席,說道:“我要進趟城里,用它們換些鹽、醋、布料。”
甄璀璨點點頭,她現在完全可以照料甄茂林了。服藥之后,他的疾病很少發作。這段時間他常常嗜睡,徐氏說很正常,當年的甄達也經歷過嗜睡。
可是,當徐氏從城里回來時,已是次日凌晨,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未等詢問,徐氏輕道:“我在城里撞見了一個人,他也看到了我。”
“誰?”
“翟寧。”
甄璀璨猛得一怔。
“他怎么會來這?”徐氏抬首望向甄璀璨,“是因為你的通緝令?火燒驛站?殺死茶城的郡守及郡兵?搶劫藥鋪?”
“我沒有殺人!我……藥鋪……我付了銀子的。”甄璀璨咬唇,將如履浮冰的甄府一行說得輕描淡寫,“我冒名甄璀璨進了甄府,要到了藥方,出了甄府后被追殺,在山中甩掉了殺手,一路奔波來到這里。我不曾殺死一人,但他們確實因我而死。”
半晌,徐氏緩緩道:“你沒有冒名甄璀璨,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