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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狂縱,伴隨著甄丹琦無休止的歇斯底里。
甄璀璨一直坐在車夫位置的一側,與趕馬車的兩個小漪并排。她可不想坐在馬車里,看著甄丹琦的狼狽模樣,免得被遷怒。
剛駛回甄府,甄丹琦喝道:“去棲院!”
小漪們連忙把馬車趕向棲院,去主母住的地方。
甄璀璨在尋著時機,打算趁車速稍緩時跳下馬車,早些脫身為妙。有仇的報仇,有怨的申怨,她不想被閑雜的是非纏身。
可是,天黑路滑,馬車又實在太快,她不能冒著摔折腿的危險魯莽跳下。直到馬車進入棲院后,才緩慢停住。她迅速的下了馬車,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殊不知,她剛邁出一步,院門卻被關上了。
甄璀璨愣了一會,只好默默的朝旁邊挪了挪,挪到了屋檐下的一片陰影中。
“娘……”甄丹琦大呼著沖進了屋中。
見到寶貝女兒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端坐在美人榻上的李氏臉色頓變,立刻起身,急步迎了過去。
甄丹琦飛撲進母親的懷里,委屈極了。
“是誰?”李氏輕輕的撫著女兒的背,目露著護犢的兇狠殺氣,牙關緊咬。
“華宗平!”甄丹琦說得聲音不大,卻是用盡了全力。
李氏不禁詫異,華宗平做得出這等大膽之事?半年前太子被廢,至今被幽禁東宮,對外宣稱是因為劣跡斑斑,甄太后整整羅列了二十四條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劣跡,實則不過是他公然跟甄達起沖突。這些風口浪尖上的皇子們誰不是對姓甄的避而遠之,華宗平竟敢往刀刃上撞?
她確認道:“六殿下華宗平?”
“就是他!”甄丹琦吸了吸鼻子,把她在書院如何摔倒、如何用石頭拍死董家書童、華宗平又是如何多管閑事以及半路搶劫恐嚇的事,都詳細的敘述了一遍,說到華宗平指使侍女搜她的身時,更是惱得跺腳道:“她就連米粒大的小碎寶石也不落下。”
小漪們也紛紛訴苦,“夫人,他還命奴婢們去撿樹枝,若不從,就用鞭子毒打。”
李氏揚著下巴,眸中盡顯鈍利,冷哼道:“這是欺我李家無人?”
“非要把他碎尸萬段不可,”甄丹琦越想越氣,“本小姐要在他的每一塊碎尸上踩上一腳!踩得臟臟的!再把它們丟在大街上,人盡可踩!”
眼看著怒氣高漲,一個沉著的聲音壓下,“二姐此話言重了。啟修認為,六殿下在林間搶劫,確實是無禮冒犯。然而,二姐有過錯在先,先是隨意殺人,還嫁禍他人。”說話的,是在一旁安靜站著的少年。
竟然有敢說此話的人?甄璀璨探頭看過去,那少年站勢如松,內斂沉穩。原來,這就是大少爺甄啟修,果然知情達理。他雖是董姨娘所生,卻是襁褓之中就由李氏撫養。
李氏不經意的揚了揚下巴,抿唇不語。
“此事不必太過渲染,”甄啟修又說道:“明日遇到六皇子時,我定會告誡他不可再對二姐無禮妄為,還會感謝他對二姐的任性守口如瓶,沒有聲張。”看向比自己大七天的姐姐,他正色的說道:“二姐,你就算是破財消災,以后該收起性子了。”
聞言,甄丹琦撇了撇嘴,不滿的道:“娘,您看啟修,每次都滅自家威風。”
李氏對此事自有主見,她轉了話題,嚴肅的說:“歸根到底,還是你不該懲罰春櫻。”
“春櫻?春櫻是誰?”甄丹琦皺眉。
李氏提醒道:“在客苑把你撞倒的那個丫鬟。”
“她啊,”甄丹琦哼道:“我怎么就不該打她了,她上次惹啟修生氣時,我就想打她。”
李氏忍俊不禁的道:“啟修是心甘情愿被她惹,還求之不得啊。”
甄丹琦愕然。
甄啟修的雙頰騰得紅了,本是穩如松柏,卻是被春風撫過一般,微微一動。
“他是知道春櫻受了傷,才急急慌慌的一人從書院回來,”李氏淺笑,看向情竇初開的少年,“春櫻是個不錯的姑娘,等她的傷勢痊愈后,娘就做主把她調去你房中。”
“只怕她不同意。”甄啟修有些緊張。
“她會不同意?”李氏的唇角浮過一抹驕傲的笑,下巴高揚,“她現在是二等丫鬟,踏進了你的房,娘就升她為一等丫鬟。服侍的讓你滿意了,娘就把賣身契給她,讓她脫了奴籍。她那屠戶的哥哥也能有出頭之日,你舅舅隨便給他指條路,他就能飛黃騰達。”
“娘的一片好意,”甄啟修的眼睛澄亮,忽想到春櫻的脾氣,他又顧慮的道:“只怕她不領。”
“娘不會為難她,讓她自己選。”李氏的語氣和藹。
甄啟修點點頭,惴惴不安那傻丫頭的選擇。
李氏目光斜暼,命道:“你們都要記住,春櫻是大少爺的人,以后都小心些對待。”
“是,夫人。”仆人們紛紛應著。
甄啟修靦腆的笑意攀上眼梢,不免有些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