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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時間,才十一點,怎么今晚的時間過得特別慢。
我從床上坐起,清了清嗓子使自己顯得鎮定些,才接起電話。
“你去哪了?”阿初的聲音聽起來不大高興。
“你沒看到短信嗎?臨時有案子嘛?!?
阿初沒有答話,電話那頭只有他呼吸的聲音。
“你看……你不也是臨時有手術嗎……”我把責任推給他,再說了,本來也就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先忙得丟下我,那么我們肯定早一起回家了,就算劉英勛打電話來,我也是從家里開車去警局,那我就不會被被鄭則宇騙,不會看見周時,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阿初自知理虧,但還是有一絲的不滿:“什么案子要忙個通宵?”
“呃……”我編不出來,只能打馬虎眼“這是個重要的案子,不能對外泄露的?!?
“……”阿初又一次沉默。
“抱歉阿初,機密這種東西……我們都得遵守規則嘛。”
“你不用和我道歉?!卑⒊醮驍嗔宋业脑挕拔也辉诤跄悴槭裁窗缸樱∥以诤醯氖恰?
阿初說了一半的話斷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很是無奈:“行,你忙吧,等你忙完再說?!?
“等一下阿初!”我忙喊住了他,怕他把電話掛了。
“嗯?”
他的語氣依然不大好,我也不知道突然喊住他要說什么,又能說什么,至少我不想我們的通話是以這種方式結尾。
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突然讓我意識,你對身邊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
“你……你一定要等我。”我說道“等我忙完這件事情,我就不干了,我們結婚然后我重新找個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安穩地上班,不會再這么顛簸了……”
“你決定換工作了?”阿初語調上揚,聽得出他的欣喜。
他以前也和我提過很多次,說我現在做的事情不好,總是和些罪犯打交道,忙還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會影響到生活狀態,天天研究那些心理陰暗的人,也會使自己變得陰暗。阿初一直覺得我某些時候過于偏激了,就如測謊這件事,他就不喜歡,他認為費盡心思去拆穿別人的謊言,和撒謊這件事本身一樣讓人討厭。
雖然他嘴巴上一直說著支持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他心里特別希望我能換個行業。
我其實不知道自己對這行算不算得上喜歡,只是一直以來習慣了就那么做著,直到今晚生死關頭,我才明白一件事,這世上有什么東西比阿初更重要啊,如果這份工作影響了我們倆之間的感情,那我愿意為之放棄它。
“嗯?!蔽一卮鸢⒊酢八阅阋欢ㄒ任一厝??!?
“你今晚沒事吧?”也許是被我嚴肅的語氣嚇到,阿初有些擔憂。
我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凝重了,便放松了語氣:“沒什么事啦,就是突然有很多話想跟你講,但現在又很忙不好說嘛,反正,你要在家等著我明白嗎?”
“知道了知道了?!卑⒊跣α恕拔也辉诩疫€能去哪兒,我會等你的?!?
“嗯,那先掛了?!?
“好?!?
“再見?!蔽艺f完,又突然想補上一句“我愛你。”
可惜電話已經掛斷了。
我看著掛斷的界面愣了一會兒,不禁失笑,我怎么整個過程都搞得像最后訣別一樣。
既然我今晚大難不死,那必有后福,不管多糟糕的事情,總會過去的。
我仰躺回床上,手不自覺摸上了胸前的項鏈,這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一件差點變成“項鏈劫犯”戰利品的東西,也是一件讓我第一次意識到死亡為何物的東西。
我仍然能記得我得到它的那天晚上。
那時候我才六歲吧,剛上一年級,因為看動畫片耽擱了時間,寫作業到很晚,我睡下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吧,我不確定,我只知道外面天黑盡了,只有月光明晃晃地灑滿了我的窗臺。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我的母親進來了,她在床邊和我說了一些話,但我很困都沒聽進去,最后她把這條項鏈從她脖子上解下來,掛到了我的胸前。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那天晚上她跳樓自殺了,而我一覺睡到天亮,被樓下哄鬧的人群吵醒,才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