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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若松聽玄祁銘的一番話后,先是微愣,后有些不知所措,再細細想來,心道:是啊,他是當今太子殿下,皇帝陛下唯一的皇子,尊貴至圣,誰人可及,又有何人敢為難于他。雖說我是聽命于太子殿下,方才助他離開禹王府,可惹出了這天大的亂子,我該怎么吧?且不說連累了祝太醫,此番定是亦得罪了禹王爺,莫說以后難以再在太醫院待下去,怕是連仕途也是到頭了。若是在加上讓宮中幾位主宮擔心這條罪名,恐是罪責難逃,若是我一人便也罷了,可娘親該怎么辦?想至此處,懷若松臉色突是變得蒼白如雪,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不流似得,只余揪心的寒冷。
懷若松越想越是覺得一切懼怕之事皆在眼前,有如事實,只覺身子顫得厲害。可他轉念一想:若是此刻我先去禹王府向禹王殿下請罪,早聞禹王殿下溫和賢達,何況太子殿下的性情宮中人皆知,禹王殿下更是再清楚不過了,定會明白我之苦衷。若是念我主動歸案,饒了我也未可知。縱使稍有責罰,只要不連累娘親,我便也別無他求了。
誰知懷若松正低頭謀算之時,卻聽一個聲音幽幽道:“若是你想此刻去找禹王叔,本宮也絕不攔你。”
比起先前的話,玄祁銘的這句“絕不攔你”更是讓懷若松吃驚不已。他猛的抬頭看向玄祁銘,臉上呆愣,有些不可置否。
玄祁銘卻是溢出了幾絲笑容道:“畢竟腿站在你自己身上,你若真想去禹王府,誰又能攔的了你,何況本宮與你身量有差,自然更是攔你不得。”
玄祁銘盯著懷若松,笑意更濃,嘴唇輕啟,緩緩道:“然....”
一個然字,卻是讓懷若松此刻心提到嗓子眼兒上。
玄祁銘起身,慢慢朝懷若松走過來徐徐道:“然,若是此次出禹王府并非本宮自愿,而是.....“
懷若松的心沉墜得像灌滿了重物,吶吶道:“而是?”
玄祁銘收起笑容,走近懷若松一字一句道:“而是你脅迫本宮呢?”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興奮的小手一拍,指著懷若松道:“那時你懷若松的大名,定是名滿皇城吧,比起許多人寒窗苦讀幾十載,這個ˋ功成名就ˊ的法子倒是更加快些。”
懷若松一聽此話驚得如滿月小兒聽霹靂,渾身顫栗,語無倫次道:“太子,太子殿下,此話,此話不可亂說。下官何時脅,脅迫過太子殿下。”
“是啊,何時?”玄祁銘亦是反問他,笑的天真無邪,繼續道:“只是不知二位王叔會聽你的還是本宮的。”
懷若松此時又氣又怕,嘴唇哆嗦著,好像拚命地想說話,可是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有他兩只圓圓的眼睛不住地閃動。過了半響方才急急道:“禹,禹王,禹王殿下賢明,不,不,不會信的,何況,何況下官為何要如此做?”
“哦,此話有理。這得讓本宮好好想想,你為何要如此做呢?”玄祁銘將臉湊近道:“若說,你本不識本宮,故那日在本宮面前肆無忌憚議論王盧生此人。前日在禹王府,偶見本宮之時,卻得知本宮身份,知道那時宮中諸多麻煩皆因你而起,太后娘娘追查之人,竟是你,懷若松,當下心生恐懼,情急之下方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玄祁銘頓了頓,接著道:“不知,你覺得本宮這個理由如何。”
懷若松瞳孔驀然張大,面色如土,驚怖得猶如冷水澆身,一下癱軟在地上。
自那日懷若松無意間在玄祁銘面前提到王盧生后,惶惶不可終日的那幾個月里。他對太子殿下這四個字都尤為的注意,或是因為在意,聽的傳聞自然就多了起來,欺負東宮眾人,戲弄太子太傅,還有甚者有傳言說,那日周太傅所受的傷,皆因玄祁銘所致,總之,就懷若松所聽傳聞,玄祁銘的名聲確是不怎么樣,簡直就是混世魔王。若是以前,玄祁銘說的話,懷若松定也不會盡信,可從自己和他幾次接觸來看,眼前這個小小的男孩子,卻是讓人惶恐不安。所以方才玄祁銘說的話,懷若松竟是越想越覺得,若是他當真忤逆了玄祁銘,玄祁銘定然會做的。
“怎的不說話了?”玄祁銘慢慢道。“你不是想去禹王府嗎?此刻本宮話已說完,若是你想去,去便是,本宮說過不攔你,就絕不會多說半句,何況若是你此刻去,或是還能弄個自省改過,處罰亦會輕些。”
懷若松此刻只覺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住不流了,心像被捏住一般,已不知該如何反應了。綁架當今太子,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若說輕判,又能輕到哪里去呢?娘親,他的娘親又該怎么吧?
世人皆是當局者迷,越是在意,越是懼怕,越覺得事已無望。
此番關乎至親,懷若松更是失去了判別辨明之力,腦中當下只余,孩兒不孝,不僅沒有侍奉您老人家,還因為自己的愚笨而連累了您之念。想至此處,心中的痛楚流至眼眶,竟化成了溢滿眼眶的冰冷液體。
玄祁銘見懷若松全身微顫,動也不動地低頭歪坐在地上,知道自己目的已是達到,看著懷若松此刻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心道:這個膽小鬼,該不會都當真了吧。還是戲弄他有些過了,若是真將他嚇得癡傻了,可就糟了。正想著只見兩行液體從懷若松眼角留下,沿著他的圓臉滴滴落地而去。
玄祁銘愣愣的看著,明明是他自己糊弄了懷若松,可此刻他的腦中卻反是有些混亂不明。這家伙居然哭了,唉,看來果然是被嚇的不清。玄祁銘心道:可是若是此事說本宮不會這樣做,只怕這家伙又會起什么別的念頭,想法子通知禹王府的人。正在猶豫之際,卻見懷若松突然直直的立起身子,朝玄祁銘重重磕了一個頭道:“太子殿下,要殺要剮沖著下官便好,求太子殿下念在下官助殿下出禹王府的面上,放了下官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