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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晶芒一閃,乃是那金烏西墜,太陰將升時刻的星輝,韓倉復又勒住燎原火,翻身下來,運起兩眼金光再向白云河面上掃去,只見薄霧漸退,水流清寒,河面也平靜了許多,遠處影影綽綽,似乎有無數船家往來,韓倉心底栗然,早聞白云河鬼使渡船向不輕渡,卻不知要價幾何?韓倉心里正胡思亂想,十數條船影便向著這處岸邊飛也似的劃了過來。
“也不知大哥怎樣了……”韓倉心里又想起陳龍,“只怕是兇多吉少,八百魔兵,哎……”韓倉喟嘆一聲,若不是身負重任,他韓倉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眼下要緊的是先渡過這白云河,想辦法將包袱送到天靖山以完成陳龍的誓言,倘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韓倉立誓必生死相隨。
不知過了多少工夫,天終于徹底暗了下來,殘月如鉤,星芒閃爍,白云河平靜的如死寂一般,那十幾條小船眨眼間就靠了岸。韓倉打眼一看,心中又是一凜,雖然早聽說過白云河上鬼使魔差,當真見了還是不由得毛骨悚然,那十幾條小船盡皆沒底不說,白云河水就在船下流淌,每船之上站著一位鬼使,黑袍遮罩全身,根本看不見面容。
韓倉猶豫了一瞬,眼下情況緊急,只好壯著膽子上前搭話,“在下韓倉,有要緊事想要渡河,不知哪位鬼使大人方便搭載?”
“噫哈哈……”一道尖銳的笑聲猶如夜梟,韓倉卻分辨不出來自誰人之口,只覺得背脊發涼,腳下打顫,笑過三聲戛然而止,一條渡船上的鬼使突然掀開罩帽,露出了掩藏其下的骷髏,只見那兩排森白牙骨上下合動,“今次東渡合該本使,卻不知你可曾籌備下船資?”
韓倉見那骷髏又是一驚,就連燎原火鼻息之間也有嗡嗡之聲,顯然不似友善。韓倉卻又不敢冒犯,壯著膽朝那鬼使打了個稽首,“敢問船資幾何?在下隨身倒是帶有些許金銀,有勞鬼使,只要花費得起,定然不敢還價。”韓倉這是以退為進,明告對方,我既不會還價,你也別抱太大期望,免得一口把我嚇跑了。
哪知那鬼使聞言又尖笑起來,“金銀于我不異塵土,累山于此本使也不會多看一眼。所謂船資,只要那些世俗未染之物!”
“世俗未染之物?”韓倉聽了當即一愣,這物事兒他還是頭次聽說,“敢問鬼使何為世俗未染之物?”
那鬼使一雙空洞的眼窩之中突然射出兩道青光,在韓倉身上一掃,明顯的一聲輕咦,“你背上背的正是出塵異寶,若肯交出來,但凡本使當差,白云河任你去來,再不索要任何船資。”
“這……”韓倉突然目露警覺,緊緊的抓住了那條包袱帶,不過他也聽說過冥河鬼使從不用強,又緩緩說道:“我身上除了這件東西都可以給你,只因此物非我所有,韓倉絕不敢應允鬼使。”
鬼使收去眼中青光,搖晃著骷髏道:“那便可惜了,你身上除了此物,未受世俗沾染的也就只有將來壽元。”
韓倉聽得明白,只不過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就算鬼使不要,將來尋不到大哥,他也打算自了殘生,便沒有半點憂慮,“鬼使大人在上,只要能渡我東去,區區壽元何足掛齒?”
“既然如此,請客人上船!”那鬼使退后一步,打了一個請的手勢,韓倉稍一躊躇,牽了燎原火邁步跨上渡船,甚至連船資都未曾再問,在他心里,多說俱是枉然,這白云河非渡不可,只是心中猶自牽掛陳龍。小船看似無底,站上去之后猶離腳下河水一寸有余,鬼使雙手一握,掌中多了一條不知幾丈長的撐桿,來回擺動,兩丈多長的渡船便緩速離了河岸。
小船才去不久,南邊便有一隊黑甲精騎掩來,高大的駿馬之上端坐著威武雄壯的士兵,懷抱漆黑長鐮,到河邊見了十余條鬼使渡船,黑甲騎擺開陣勢,兩方無話,相持大概半刻功夫之后,韓倉所乘的渡船已經離岸十數里,黑甲騎隊中傳出一聲呼哨,數百騎兵又撥轉南下,帶起一路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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