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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死死的盯著那個向他撲來的身影，他其實很少會忘記一個人的長相，甚至在辨認身形方面，他都有些有門道。

眼前這個人雖然戴著口罩，但葉榮知道，這個人他沒見過。身形相似的人很多，但真正完全一樣的人卻很少很少。每個人的肌肉形成、動作敏捷度甚至是呼吸的節奏都有不同，最重要的是，在煙云市他見過的人里面，沒有人能擁有這樣的眼神。

仇恨的，怨毒的，像餓鬼一樣，仿佛隨時都能擇人而噬。

這樣的人不是背著滔天的仇恨就是他本身就是個瘋子，葉榮剛到煙云市不就，沒有結過那么深的仇家，只能說明，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瘋子很可怕，但也要區分實力。很明顯，眼前這個，就沒有讓葉榮害怕的實力。他輕輕一側身躲開那人的手術刀，然后一拳擊在對方的胸口。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兩個刑警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首先看到的是那人將手術刀插向了葉榮，心里的緊張再加上情況危機，其中一個刑警下意識的就扣動了扳機。

所以幾乎是在葉榮一拳打出去之后，一顆子彈擊中了刺客的后背。

刺客倒下，他眼睛里最后的情緒除了瘋狂之外，還有深深的無力。

葉榮扶著墻站著，剛才可能是動作用力過度，所以傷口有點崩開，屁股上又是紅彤彤的一片。站了一會兒，感覺到稍微有點適應了疼痛之后，他才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刺客的尸體。

從這人手上繭分布的情況來看，他很擅長使用弓弩，也就是說，上午用復合弩射傷他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葉榮終于放心的松了口氣，慢慢走回病床上用一邊屁股坐下。

兩個刑警的心理素質沒他好，開槍的那個人現在還傻著，另外一個人則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半個小時之后，那位余剛隊長再次出現在葉榮的病房。

不僅僅是余剛來了，他還帶了一大堆人，檢查現場的檢查現場，拍照的拍照，抬尸體的抬尸體，就是沒人關心一下葉榮的傷勢。

到現在，葉榮也算是看出來這群人的基本態度了。楊子華在煙云市混了二十多年，各方面都有關系連著，葉榮不能靠這個找他麻煩也是正常的。

所以事情到現在這程度，葉榮已經不想跟余剛這個人打交道了。

只可惜，事與愿違。

現場全部處理完之后，余剛又搬了一張椅子坐在葉榮的窗邊，皺著眉頭看著他，眼神復雜。

葉榮勾著嘴角道：“余隊長是來了解情況的？”

“是，今天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葉榮回答得很干脆，他確實不認識那人，就算把口罩拿下來了，他依舊不認識。

余剛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確認他臉上有沒有撒謊的痕跡。可惜面對葉榮那張平靜的臉，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好像什么都沒有，又好像深不可測。

“葉先生，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余剛道，“我想你也希望我們能查清事情的真相，這對你對我們都有好處，畢竟今天這里有人死亡。”

葉榮笑了笑，他其實并不期望對方能幫他查出點什么，或者說，就算查出來了會對他透露點什么。對于他來說，不是一個陣營的人根本不可信。

這十來年他就是這么過來的，道理很淺顯，卻很有用。

葉榮斟酌了下，道：“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人來殺我，你的手下為了保護我開槍打死了刺客，我應該感謝警方的保護。但是其他的，我真的是一無所知。警官，如果您真的查出什么，還請一定通知我一下。”

余剛冷聲道：“我們警察怎么辦事還輪不到你插嘴，至于那些內容需要通知你，我們會進行篩選。還有，你撞了楊子華先生的車這回事，對方不打算追究，這次算你走運。”

葉榮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趴回了病床上，似乎完全沒有了談話的性質。

余剛很憋悶，不僅僅因為葉榮的態度，還因為他最后那一瞥，那是什么眼神？不是鄙視，更不是友好，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就好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他再怎么樣也是個分局隊長，被這么個小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實在是不爽。

這小子最好別落在他手上，否則絕對讓他知道怎么做人。

可能是因為葉榮態度不好，也有可能警方認為犯人已經落網，其他的無需顧慮，當天晚上在門外保護的警察就被撤走了，第二天便允許探病。

來得最早的是楚蓉蓉，這姑娘早上不到七點就出現在葉榮的病房，她進來的瞬間葉榮就知道了，但還是一動不動的趴在床上。

其實也不是可以裝睡，就是想知道這姑娘會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干點什么。

楚蓉蓉先是拎著東西在葉榮的病床前站了好一會兒，這才將果籃和一個保鮮盒放在病房的桌子上。

葉榮還以為她這樣就要走了，沒想到這姑娘又在他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后搬了把凳子坐在他窗邊，猶豫了一下，躡手躡腳的趴在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邊，小臉挨著他的手掌，雖然沒有觸碰到，卻好像是他的手在摸她的臉一樣。

其實葉榮不太擅長應對這種柔弱的小姑娘，這類型的女孩就像水一樣，只要你做錯了點什么她就開始嘩嘩的掉眼淚，甚至你沒做錯什么，她也可能在你面前嘩嘩的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