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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紫的表情從浮躁變得平靜,不得不說,赤西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演說家。他能讓你理解他的觀念,且讓你無從反駁。
“砒霜在你的眼中是毒藥嗎?可是,用法適量砒霜也是可以救人的。”
是的。
赤西說她不了解盛清風,其實她是了解的。或許沒有那味“一念花開”,盛清風不會愛上劉子欣。
是因為這個藥讓他對劉子欣有了責任,讓他們有了牽絆,而盛清風需要一個牽絆。
“我承認,剛開始我還想通過盛清風和劉子欣的關系多了解你,多影響你。只不過后來……我其實什么都沒做,不是嗎?”
白幽紫看著他,神色動容。
“其實,我曾想象過很多很多不可思議的事,邪惡的,不可理喻的,但最后……我仍然什么都沒做,不是嗎?”雖然他對付過藍層,可那種手段其實沒有什么。他沒公開視頻,沒有對藍層使用“南柯一夢”,也沒有窮追不舍一路殺到美國。
對于路安,很早以前他就想動了。但他一無暇顧及,二不屑與他為敵,路安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悲慘的下場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還有景崇言,忍了那么久,也忍過來了,沒對他做一點壞事。
白幽紫點點頭,笑得很無力。最初,她一直以為這些人這些事都是由赤西一手造就,但如今看來……他真的什么都沒做。
每個人按照既定的路線走到了結局。不能怨天尤人,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作的孽。
包括今天這件事,赤西的初衷是好的,他沒有料到盛清風會暴露,會走到這一步。也不曾想到景崇言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他無法插手此事,也無能為力。
但還有一點尚可挽救。
“一念花開有解藥嗎?”白幽紫滿懷期待地看著赤西,“一定有的,對嗎?”不要,別讓她唯一的一點希望破滅。
年輕帥氣的少年溫柔地看著她,目光似水。這么多年來,他最不忍心,最出不了口的就是對她說不,和破滅她的希望。
赤西伸手拉住她的,“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拉著白幽紫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先回家。”
當白幽紫捧著這本古老的手札時震驚了。在上一世她就見過,但聽說這本手札是赤西家最絕密的東西,她自動避嫌,從沒要求要看這本光影七十二藥。
上一世都沒觸碰過的秘密,今生不僅碰了,她還要看,甚至還要從中翻找一念花開的解藥。
在翻閱的過程中她看到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藥,看著那么美麗的藥名,看著披著美麗外衣的絕世毒藥。
她發現了南柯一夢,想到了上一世的藍層;到最后,還是有一些人的命運改變了。比如藍層,比如柳千葉,曾經的結局,不能當作今生的理由。畢竟,有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就連赤西也不一樣。
她記得,在上一世,她被赤西囚禁虐殺之前,還曾見過這本書,可當時赤西慌慌張張地把書收好,沒有一點要給她看的意思。他一直把這本書保存得很隱秘,從不允許她隨便翻閱,那今生呢?
抬眸,看著眼前正對她笑容滿面的少年。
他靜靜地坐著,不介意她對全本書的查看。
赤西變了,其實他從一開始給她的感覺就和上一世不太一樣。曾經,他隱藏著對她的愛意,那么久,可今生……很早很早他就對她敞開心扉。
她一直以為曾經的赤西是因為隱忍過久,最終爆發,可今生的赤西……他笑瞇瞇地,一雙眼眸彎成一條弧線。他從來不隱藏對景崇言的嫉妒,也不隱藏對她的不滿和愛慕。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他比曾經那個赤西更加陽光溫暖了。
曾經的赤西對藍層緊咬不放,很顯然上一世赤西是對藍層用過藥的,但他今生沒有;曾經的赤西對景崇言恨之入骨,他逼著她與景家脫離關系,逼著她和景崇言形同陌路,但這些在今生也沒有。
難道只是因為時候未到么?
她覺得,不像。
“這本書我還沒看完。太難看了。”赤西側身躺下,一手撐著頭,一邊抬眸看著白幽紫,“才開始還覺得很有意思,可越往后看越無聊。”
白幽紫勾唇一笑,笑容里有藏不住的自信。她是誰,能夠一目十行的人,看這本書太小兒科,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對這書里的所有內容倒背如流。只不過這書里的內容實在讓她大跌眼鏡,她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而關于一念花開的解藥……書中竟然沒有提到只言片語。
“不可能會有的。”赤西說,“如果有,赤西和哉早就忍不住了。”赤西和哉也服用過一念花開,這么多年來因為這個還要對佐川美雪低頭認錯。
可是白幽紫不甘心。
她抱著書一直翻看到夜晚。吃飯在看,洗澡在看,睡覺前還在看。直到最后赤西不樂意地哼哼幾聲,從她手里把書搶過讓她明天再繼續研究,她才勉強作罷。
這本書里藏著一個驚人的秘密,當白幽紫捧著它的時候有一種的奇怪的感受,這讓她愛不釋手。直到有一天,命定的結局來臨之時,讓她跌破眼鏡。
這天,她拿著書一邊看,一邊泡澡。一個不小心將手札掉入水中,她慌慌張張地拿起,擰著濕漉漉的古老手札,剛想著要怎么給赤西道歉,手下的觸感傳來了
歉,手下的觸感傳來了異樣。
在手札的最后一頁,似乎還隱藏著什么。
白幽紫小心翼翼地翻開,將書舉于頭頂對著明亮的燈光,透過濕潤的紙頁,她清楚地看到在書的封皮之內還有密密麻麻的字跡。
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狠狠地咽口唾沫,從浴缸里起身,披上浴袍抱著書蹲在馬桶邊,將書放在馬桶蓋上,小心翼翼地把書的封皮慢慢拆開,她看見……
光影七十三藥。
原來這本書里還隱藏了最后一味藥,這個藥沒有名字,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關于此藥的記錄和其它藥完全不一樣,雖然手札里都是手寫,但全是R國的文字,可這味藥竟然是用中文記錄,而這熟悉的字跡……
白幽紫伸出手,顫抖著一寸寸撫摸著。
她怎么不記得……她在這本書里留下過“墨寶”?她什么時候在這本書的這個地方寫過字?還寫了這么多?
我去,見鬼了。
然而,記錄的內容更是讓她大跌眼鏡。
以她看書的速度,明明只需要幾分鐘,可她卻看了半個小時直到門外的赤西敲門提醒。她才慌張地把貼在書殼里的那頁紙撕下藏在懷中。
當她打開門看見赤西稚嫩的面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一眼仿若隔了整個世紀。
“白醬?你怎么了?”赤西一眼看出她有問題。
“我,我……”白幽紫尷尬地笑了笑,從背后把濕漉漉的手札擰出,“對不起啊……我剛剛掉在水里了。”
赤西松了一口氣,“我以為怎么,沒事兒,曬一下就好。”從她手中把手札接過,不自主放在鼻子邊嗅了嗅……恩,是白醬的味道。
嘿嘿,以后這本書都有白醬的味道了。
白幽紫不露聲色的走過,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滲出冷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一個解釋,一個恐怖的,駭人聽聞的解釋。原來結局竟然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這一晚她沒有睡著。閉上眼,腦中就閃過上一世的一幕幕。她終于明白所有的疑惑。她終于找到那一切的答案。
直至現在,她仍然是按照軌跡在前行。不是因為命運,而是從她重生的那一刻開始今天便已注定。
因為她的性格以及她對赤西感情就決定了一切。
之后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離開的人離開了,消失的人不見了。她和赤西在華然度過了最后的一學期,她的生日即將到來,可今生注定與上一世不同。
她打算和赤西去一個安逸舒適的小鎮度過二十歲的生日,度過今生里最后的一段時日。
和她去旅行,不管在哪兒赤西都是高興的,他什么都沒問,開開心心地收拾行禮,陪著她踏上旅途來到Z國一個偏遠的小鎮。早在一個月前白幽紫就準備好了一切,訂下房間,制定計劃。他們避開了所有的耳目,赤西家的,或者是景崇言。
她說,她要和他來一場痛痛快快的私奔。她要和他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一起度過她二十歲的生日,她要讓他知道……她是多么的愛他。
離開京城后,他們在小鎮一起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冬天又來了,寂靜的小鎮大雪飛揚,在臨海市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雪,在京城也從來不曾見如此白如此靜的雪。
這里的雪讓她想起了北海道。想起那個少年站在火樹銀花下溫柔地看著她。事到如今,她承認……和赤西對她的愛相比,她還過于膚淺。
因為她竟然曾想過要分開,想過逃離。她應該早一點確定自己的愛,她應該對赤西更有信心。
而如今,她很有信心。哪怕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一件對赤西來說很殘忍很殘忍的事。但她依舊相信,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撐著一把紅色的傘走在雪夜之中,款步而來。然后站定身姿仰起頭,對著樓上的她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們有很多事需要做。
白幽紫轉身進屋,倒好兩杯紅酒,從懷里掏出一顆白色的藥丸扔進嘴里。
今天晚上她和赤西有一個簡單而溫馨的燭光晚餐。赤西買好蛋糕回到屋里,褪去沾上點點白雪的大衣,為她點好蠟燭關上燈光。
兩人靜靜地對坐在桌子旁,赤西有些羞澀地垂下頭。兩只手不安地交織在一塊兒。按照計劃,今晚他會和他的白醬……
溫暖的燭光稱托著他雪白的肌膚,和臉蛋上那層誘人的紅暈。白幽紫看得有些癡迷,想起上一世的那晚,他們也是這樣對坐著,很浪漫很甜蜜。
然后她舉起酒杯。
“赤西。謝謝你。”謝謝你那么愛我。愛得失去了自我。
“沒,沒有。”赤西搖了搖頭,略顯慌亂地端起酒杯,與她相視一碰,再仰頭喝掉,“謝謝白醬,帶我來這么漂亮的小鎮,謝謝白醬……讓我和你一起過生日。”
白幽紫柔和地笑著。還記得上一世,赤西曾對她說過,不管他們牽過多少次手,接過多少次吻,他對她仍然可以羞澀地不知所以。
對,上一世啊……她果然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懷揣著莫名其妙的仇恨,和對赤西那莫名其妙的猜想。
直至現在她才是清醒的。
歷經兩世從來沒有過的清醒。可在這慢慢的歲月中,注定了她只能在這一刻保持清醒,在這最最重要的時刻。
的時刻。
“藥呢?”她溫柔地問。
赤西有些窘迫,像這種堂而皇之的當著白幽紫的面給她下藥,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尷尬。可是,他很想。
他很想知道她愛著誰,他也想和她有一個難忘的夜晚。只有借助醉生夢死她的第一次才不至于那么痛。
從兜里拿出早早準備好的藥丸,他抬眸看白幽紫一眼,還是不太放心,“白醬,你確定哦?”
她微笑點頭。
“以后不能拿這事怪我。”
“白癡。”到了現在還擔心她以后會生氣嗎。
赤西笑了,臉上的緋紅更甚,他的樣子可愛至極。興奮地起身,走到白幽紫面前,將醉生夢死放入她的酒杯,再為她添上紅酒。
她看著白色的藥丸在酒杯中慢慢融化,直到消失。
伸出手,握住冰涼的杯子,突然之間她害怕了。赤西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他認真地注視著白幽紫的一舉一動。
“赤西……”抬頭,看著站在眼前的少年,他已經長大了,變得越來越好看,越來越迷人。還沒喝多,她已經有些醉意。
赤西看出了她的猶豫,不安地問,“白醬,你是不是后悔了?”
白幽紫斂下眸,唇角的笑有些無奈。不后悔,她一點也不后悔。只不過,她害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害怕她做不好。
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紅色液體,她雙眼迷蒙而專注。
要喝了嗎?
喝了它一切就啟動了。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是她為了他們的以后而做的開始。
仰起頭,閉上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喝了此酒,然后當著赤西的面喊出了景崇言的名字。她能想象赤西當時的心情是有多么的撕心裂肺,可是他第二日依然溫柔著。
她能夠想象,上一世的赤西,每一分每一秒有多么的痛苦,可他從來就沒有猶豫過。他要和她在一起,不論是什么背景,不論有什么阻礙。
她對不起他。
注定了兩生兩世,生生世世都要對不起他。
喝完酒之后,她進入了醉生夢死的第一個階段,她倒在赤西的懷中靜靜地睡去。赤西站在她面前,伸手抱了她一會兒再彎腰將她抱入臥室。
他安靜地躺在白幽紫身側,看著她的睡顏,到了這個時候他不著急了,對他來說幸福已經來臨。就算……
就算白幽紫醒后看到的不是他,喊的也不是他。
但她的第一次,她二十歲的夜晚是和他在一起度過的纏綿一夜。
只要開始,他就不會放棄。只要愛了,就是一輩子。更何況,他的白醬對他很好,他想,他們以后會結婚的,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慢慢地,熟睡的人睜開了眼。她的臉上是因酒精引起的酡紅,妖冶美麗。赤西的心臟開始狂跳,雖然已經想好了各種答案,自以為做好了一切準備,可仍然免不了緊張和害怕。
白幽紫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手微微用力將他壓下,她再抬起頭,迎上赤西炙熱的紅唇。
赤西在白幽紫面前是最沒有抵抗能力的,只需要輕輕一點,他就會變成熊熊大火,吞噬了自己,溫暖了對方。
就連想聽到從她口中說出他名字的念頭都沒有了。此時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只有緊緊擁抱著懷中的人,感受她,擁有她,才是最真實的。
火熱的吻將整個屋子都照亮了,讓外面紛飛的大雪也融化了。
他們緊緊擁抱著對方,從床上一路滾到了床下的地毯上。他想,他為她點燃的火不會因為任何事任何人而熄滅,哪怕此時山崩地裂,他都不會停止。
可是……
“言叔叔……言叔叔……”白幽紫那如同囈語的話剛一傳出,赤西整個人都愣住了。猛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定睛看著一臉迷蒙的白幽紫。
此時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該做什么。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明明已經猜到了這個可能,但是……
“言叔叔,你怎么了?”
赤西連連往后退,一直起身退到了墻邊,腳下無力,癱坐在地。剛剛還被大火焚燒的自己,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淋得渾身都開始顫抖。
有時候,人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堅強。因為他低估了他的貪婪。
說到底,他想要的不是白幽紫的身體。他想要的……是她口中喊出他的名字。
他一直都知道,這很奢侈。可他看到過希望,他感受過溫暖,他甚至還以為白幽紫或許愛著他。
“言叔叔,你怎么了?過來啊?”白幽紫起身,爬到赤西的身邊,伸出手撫摸著他冰涼的臉頰。
她想,她一定是一個最好的演員。
重活一世,她學會了演戲。
在她喝下那杯含有醉生夢死的酒之前就服用過解藥了。醉生夢死是有解藥的。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找到。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她裝出來的,她被下過一次藥,所以她知道該怎么昏迷,該怎么產生幻覺,該如何去演,讓赤西相信。
她知道這對赤西很殘忍,可是……越殘忍就說明越在乎。
赤西,我在乎你,愛著你吶。所以,我只能更加的殘忍。
因為,她必須要讓他恨她才行。
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再次湊上嘴,吻上他的唇。
“白醬
“白醬……”他喊著她,聲音在顫抖,“白醬……”可是隨著她的熱吻,他依然回應了。沒一會兒他便伸出雙手緊緊摟住她,再一次陷入火熱纏綿。
他要把她嘴里喊著的名字給吞沒掉。所以這一次比剛剛還要用力,還要瘋狂。
他愛她,所以也在乎她愛著誰;他愛她,所以哪怕在乎著也無能為力,束手無策。
可吻著吻著,他突然覺得四肢無力,頭暈目眩,敏感的他瞬間意識到什么,起身一退,退到墻邊,轉頭看著臥室外的餐桌上他剛剛喝過的那杯紅酒。
“白醬?!”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