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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從唐哲身后探出頭來:“誰來了?”
唐禹:“……”
“沒誰,”唐哲很鎮定的說:“就是來了個客人,可能你認識。”
晚晴不甚在意地哦了一聲,應付場面是她的本職工作,來多少客人都不會影響她的發揮。
唐禹拍拍他肩膀,給了他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然后他極其自然地握住晚晴的手,含笑溫柔地說:“來,帶你去見我媽媽。”
唐哲:“……”
晚晴:“……”
一時不察,自己領進門的媳婦被別人牽走了。唐哲緊跟著感到客廳,把晚晴的手搶回來。
唐禹還是搶先一步介紹:“媽,這就是李茜。”
正在伺弄著幾盆盆景的唐母抬頭,旋即露出一個客套又不失親切的笑容:“總算見到本人了,比小禹帶給我看的照片上要漂亮。”
晚晴微紅著臉:“阿姨好。”
唐哲:“媽,這是茜茜帶給你的禮物。”
唐母高興地拿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枚滿翠的翡翠胸針。雕工精美不說,用料更是難得的上成,想買到這樣的寶貝也要費一番功夫。
在場三人都其樂融融,只有唐禹的心在滴血。那是他好不容易從國外帶回來的,還沒捂熱就讓親弟弟給打劫去了。賠了夫人又折兵,唐禹的苦一般人體會不到。
寒暄了一會兒,唐母突然說:“小哲,馨馨也來了,正在你房間里玩,你去叫她下來吃飯吧。”
唐哲立馬否決:“我跟她不熟,小時候她愛纏著哥玩,讓哥去叫。”
“……”唐禹心說關我什么事,為什么炮灰的總是我?
唐母笑的有點勉強:“說的哪里話,你以前跟馨馨不總是手拉手上下學的嗎!都這么大了還害羞。”
晚晴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她不想讓長輩下不來臺,本能的賢惠道:“你就去吧,我還等著吃飯呢。”
“不去,”唐哲的態度很堅決,“手拉手是三年級之前的事了,等我有性別意識就沒干過這種蠢事。我哥最喜歡和小女生拉手了,讓他去。”
唐禹:“……”
唐母:“……”
晚晴:“……”
最后還是唐禹去的,唐母臉上的笑已經僵掉了。
晚晴默默地為唐禹點了根蠟燭,有種同病相憐的哀凄之感。
誰沒有個青梅竹馬,晚晴很想得開。可當人從樓梯上下來,晚晴就笑不出來了。
怎么會是張馨?什么樣的孽緣造就了她們再次的狹路相逢?
當她們再次相對而視時,晚晴就從她略帶輕蔑的眼神中察獲了不懷好意。
“小哲哥哥好久不見。”嬌滴滴的聲線哪還有當年的盛氣凌人,不過晚晴知道,坐擁大筆財產的她可一直都是搶手貨,她非常有蔑視自己的資本。
唐哲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嗯,好久不見。”
其實不久前才見過,就在醫院的停車場,湊巧晚晴也在。也不知道唐哲是不是還記得,他們三人默契的都沒提起。
由于唐哲的冷淡,就跳過了飯前十五分鐘的敘舊時間,上了菜直接開吃。
唐哲不說話,氣氛就不算好,多虧有特意放下生意回來替弟弟擋刀的唐禹。一餐飯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唐禹喝了三杯水,就為了應付三個女人。
飯畢,唐母拉著兩個兒子去散步。唐哲推脫不掉,臨走前對對晚晴說:“我就在外面,有事直接喊我。”
說完他看也不看張馨一眼,徑直走了。
期期艾艾的表情沒人欣賞,張馨儲存的耐性用完了。
唐哲一走她就露出了原本該有的嘴臉:“你的臉皮可真厚,才被甩就傍上唐家。”
晚晴如今可不怕張馨,她不加遮掩的頂回去:“各憑本事,有能耐你也傍一個。”
偌大的環形客廳就兩個女人,但膨脹的氣場卻再容不下第三只有機生物,連那幾盆蘭草都恨不能關門閉戶,用葉子把花瓣遮起來。
傭人們更是不敢跑出來露臉,齊齊把戰場給讓了出來。
張馨高傲地抬起下巴:“你別得意,我跟小哲哥哥有婚約在先,他的未婚妻從來就是我。”
晚晴愣了一下,訥訥地說:“他的未婚妻竟然是你?”
“哼!”張馨得意地挑眉,“你出去問問,稍有頭有臉的人誰不知道,要不然伯母今天干嘛請我來!”
晚晴的第一反應是唐哲明知道她倆的過節卻不向自己坦白,隨后又想他那種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性格,估計不是忘了就是根本覺得沒必要。不論是哪一種,都代表著他們真的沒有過交集,晚晴完全不用操心,因為唐哲跟李言昭是不一樣的。
忽然就有了勇氣,忽然就想任性一把…
晚晴氣沉丹田,掛上尖刻的笑容:“你敢不敢當唐哲的面提未婚妻的事?你敢不敢當著眾人的面牽他的手試試?”
她有意的亮出自己的右手,把無名指上那顆不大卻能閃瞎人眼的鉆戒現給張馨看。
“戴不上這枚戒指,削了手指頭也沒用。”晚晴抬起手就想給她一耳光,還差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嘲弄地在她臉頰拍了兩下。
“……”張馨就要瘋了,得知她爸坐牢都沒那么憤怒,“李茜!”
她反手就推了晚晴一把,晚晴早就防著,向后錯了一步卻被一件突然冒出來的的東西擋了一下。眼看張馨尖利的爪子就要碰到自己,‘啪’一聲響,就見晚晴身后伸出第三只手把她給打開了。
那聲響比一個大嘴巴還響亮,張馨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
猝不及防晚晴就被人圈進懷里,她驚呼出來:“唐…唐哲?”
什么時候進來的?剛才的對話他聽進去多少?
晚晴表現得比張馨還要惶恐,癱在唐哲懷里像只受驚的兔子不敢動了。
“我才走不到兩分鐘你就敢挑事,這里是唐家,輪不到你撒野。”唐哲瞪著張馨,同時以保護者的姿態把晚晴緊緊圈住,“在我媽回來前趕緊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小哲哥哥…”氣場被撕破后張馨又變得我見猶憐,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從小到大都沒變,可唐哲根本不吃這套。
他的不耐煩已經快沖破云霄:“別在拿十年八年前的婚約說事了,真想娶你我不會等那么多年。現在你敢欺負我老婆,再鬧下去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晚晴受寵若驚的依偎在唐哲懷里,心情是難以言喻的復雜——原來有人撐腰的感覺這么棒,就算是事后補償一百顆鴿子蛋也難敵其十分之一的感動。
她差點就熱淚盈眶了,就這一點淚意被唐哲敏銳的捕捉到,以為她受了委屈。向來冷血無情的唐醫生慌了,仿佛晚晴流的不是淚而是自己心頭血。
再沒心思糾結別人的事,用盡畢生的溫言細語安慰道:“你怎么哭了?乖別哭,我給你道歉。都怪我沒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我們這就走,以后不想來就別來了。我們回家,別哭!”
晚晴被他這么一說更是感動得稀里嘩啦,開了閘的眼淚怎么也停不下來,她抽抽搭搭地說:“我…我不回去,嗚嗚嗚,快帶我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能見人了,嗚嗚…”
唐哲此時必須為令是從,他摟著晚晴:“去我的房間好不好?”
晚晴眼淚汪汪的點頭。
唐哲扶著她走了兩步,驀地換上了一副冰冷的語氣:“張小姐,請你馬上離開,待會兒我下來還見到你,就別怪我放狗咬人。”
他頓了頓,看著咬著唇說不出話的張馨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以后不準你踏進唐家一步,包括任何跟唐家有關的地方都不允許你入內,請你好自為之。”
“小哲哥哥,你怎么可以…”
“閉嘴,你去跟我媽告狀也沒用。”
唐哲施舍她一個厭惡的眼神后,就帶著晚晴上樓。
晚晴還沉醉在全心全意的呵護里,毫無同情心地把被冤枉了的張馨拋在了腳后跟。此刻她宛如夢中一般——終于能挺直腰桿罵那些女人了,裝了這么多年賢良大度,活生生給逼成了綠茶婊,自己會在潑婦的道路上一去不回頭嗎?
她察覺自己非但沒有悔意,還在樂不思蜀的品味著其中的樂趣,真是太痛快了!
唐哲把她的內心完全體察錯了,又是擦眼淚,又是倒水,把下輩子道歉的話都透支完了晚晴還在哭…唐哲都快給她跪了。
“別哭了,祖宗。實在傷心就打我一頓好不好?任咬任撓絕不還手。”
晚晴這么個哭法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為什么,憋了十幾年的怨氣,終于得散開,怎么也得哭個酣暢淋漓。
冤枉了張馨,苦了唐哲,這黑鍋待會兒得全部扣在唐母身上。
晚晴哭著哭著就累了,窩在唐哲從小睡到大的床上人事不知地睡了過去。
唐哲黑著臉下樓,就見一臉擔憂的唐禹和正尷尬的唐母。
唐哲直面唐母:“如果茜茜跟我分手,那么我今后將不再考慮女人。”
這話說的如雷貫耳,唐母在晴天霹靂中焦了心,她還幻想著把張馨找來喚起唐哲初戀的回憶,好歹是訂過婚的,說不定就成了…
結果現在搞得一團亂,好好的家宴鬧得不歡而散,連最聽話孝順的唐哲剛才也表達了對這么安排的不滿。
唐母拉不下臉來跟兒子道歉,只是保證道:“不會的,你們要是真心相愛不會因為一塊絆腳石而分開,交給媽,明天一定讓她乖乖和你去扯證。”
唐母噔噔噔地上了樓,腿腳利索的如同踏著風火輪,轉眼消失在走廊盡頭。
唐禹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你猜媽干嘛去了?”
“去拿她那套傳世的紅寶石項鏈。”唐哲不屑地哼哼。
唐禹笑著說:“你可真會空手套白狼,那條項鏈可是連前大嫂都沒這待遇。”
唐哲心說誰叫我是三兄弟里最窮的,從小被欺負到大的,學習成績最好的,遺傳基因最優秀的…
晚晴這一睡就睡了三個小時,還是唐哲怕她睡到明天把她叫醒的。
“你屬豬啊,吃飽就睡。”
得,這故態復萌也太快了!晚晴整個午睡時間都在反復重演剛才的悸動,醒來想溫存一下就被無情的打回去。
晚晴:“……”
如果他的溫柔可以持續…晚晴貪心的想反正都任性一把了,不如任性到底。
“我生氣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當年的未婚妻就是張馨?你瞞著我,心里有鬼!”
晚晴的演技磨礪了十年,有皇室認證。那雙悲傷隱忍、欲哭無淚的眼睛,一下就勾起了唐哲的愧疚。
“是,我心里的確有事不敢告訴你。”
“……”晚晴蒙了,還真有事?
唐哲坐到她身旁,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一開始確實因為張馨關系對你抱有一些誤解,幾次三番對你出言不遜也是想替她出口氣。”
晚晴:“……”
“不過也因此我才開始注意你,發覺你的蠢是真的,出于人道關懷我試著關心你,然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質了。”唐哲輕輕地揉了揉晚晴的臉蛋,舍不得放開又留戀的親了一口,“對不起,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