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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暖一直昏昏沉沉地躺著,臉色和醫院的被單一樣白。盡管急診科里人頭攢動的很是擁擠喧鬧,但病床四維的小氣氛還是那么沉重冷清,吊瓶里的針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也不清楚它們是不是已經通過血管在身體里發揮作用了。
梅慧在幾乎算是在眾人中“搶來的”凳子邊,時不時站起來又坐下去,一副如坐針氈的模樣,一會兒伸出手來摸摸江小暖的額頭,一會兒又看著吊瓶里的針水,嘴里嘀嘀咕咕的:不是埋怨它滴得快了,就是埋怨它滴得慢了。
“梅醫生,您也太心急了不是,哪有病人是一掛上針水就好了的?我看你這妹妹呀,長期勞累加上身體免疫力差所以才會這么虛弱,需要好好休養一下了。不是我說你,你別只顧著心急,想想你這當醫生的姐姐,怎么能這樣忽視妹妹的身體,自我批評一下才是真的。”旁邊穿著象長裙一樣白大褂的女醫生認識梅慧,她被梅慧這些動作弄得都有點兒神經質了,心里很毛躁,很想大聲制止她,不過梅慧是和自己是一個醫院的醫生,又不好太挖苦,于是換了關心兼提醒的語氣說。
“也是,林醫生說的對,都怪我。”梅慧聽了“林醫生”這話,心里明白是自己平時太疏漏了,沒照顧好江小暖,于是解嘲地笑道,“看我都急傻了。”
梅慧個子高挑,長得白白凈凈的,看上去一副斯文模樣,卻是個有名的大大咧咧的急脾氣。她也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在口腔科。從在醫學院讀書開始,就不斷有人告誡她這樣的脾氣對搞醫學十分不利,她也努力改了很多,卻不能從根子上完全改變。
雖然這里是急診科,不是她所在的科室,不過醫生之間還是熟識的,所以她一聽說自己的好姐妹江小暖病了就趕緊來照看。
那天江小暖突然病了以后,小保姆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她送到梅慧這里來。小保姆在江小暖家多年,知道梅慧和江小暖是共生死的好朋友,不是姐妹勝似姐妹,梅慧在醫院上班,這時候把江小暖交給梅慧一準沒錯兒。
說笑間似乎很淡定,可是看著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打點滴的好朋友江小暖,看著江小暖蒼白的臉色,燒得發干的嘴唇,梅慧的心還是淡定不下來。她只希望,老天對江小暖溫柔一些,一定不要再有什么事兒。
她今天白天本來是不用上班的,她昨晚夜班,白天在家休息。但這天一早,她很疲倦地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卻接到了江小暖家的小保姆小玲的電話,電話那頭小玲特別著急地說:“大表姐,二表姐她發高燒昏過去了!”
“發高燒?怎么回事兒?”梅慧急得大聲問,也不管路人回頭看她。本來呢發燒好像也不算大病,但因為有一段時間,“發燒”往往和某種可怕的疾病聯系在一起,所以后來就成了大家都特別敏感的詞----但凡發燒了,就很可能離死亡不遠了。梅慧是醫生,自然更加著急。
小玲口中的“二表姐”,就是剛才所說的梅慧的好朋友、好妹妹江小暖,就是小說一開頭提到的躺在病床上的女主角。江小暖無父無母,從小和梅慧一起長大,梅慧對她,就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無依無靠的,很依賴梅慧這個姐姐。小玲是梅慧在老家沾親帶故的親戚,所以她叫梅慧做大表姐,江小暖也就成了她口中的二表姐了。
“二表姐昨天晚上就說不舒服,早早休息了,我哄著毛毛睡覺,也沒太在意。今早發現她摔倒在床邊,臉白白的,什么也說不出來,而且……好像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頭上一會兒燙的不行,一會兒又冷的不行!我們也不知道怎么了,您趕快過來吧!”小玲說。
“什么?趕快送她來醫院急診吧!一分鐘也別耽誤!專門有發熱門診的!”梅慧說,她是醫生,在吃藥打針的事兒上一點兒都不含糊。
“好的,大表姐!我也是這么想的!”小玲說。
“嗯嗯,你別急,告訴毛毛也不別怕,我在發熱門診等著你們,我這就讓你表姐夫來接你們!”梅慧急道。
“不用麻煩表姐夫了,大表姐,于處長送我們過來,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小玲說。
“于處長?”梅慧有些驚奇,小玲說的這個于處長,是市里文化局的文藝處長,也是自己的老公云飛給江小暖介紹的男朋友。這個于處長叫于建明,和云飛是很多年的朋友了。都40多的人了依然顯得很年輕,而且多了一種成熟的帥氣,當然,世故和圓滑也是少不了的。梅慧也知道江小暖不會喜歡他身上的官場氣,但又覺得他總的為人不錯,孤零零的江小暖確實需要有人照顧呵護,所以還是同意了云飛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