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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你這樣就不對了,我一番舟車勞頓地來到你們瀾川國,你卻把我邀來喂魚!”落水的那位顯然是扶靠在水翎爍和叢文詣所在的畫舫上。
水翎爍明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往一側歪去。
“梅兒!”水翎爍對外面那人十分不滿,希望梅兒有點兒眼力見兒把他趕走,但卻沒得到梅兒的任何回應。她發現自己看見較大的波浪便莫名生出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將雙手緊扣在窗棱上,拼命控制住想要伸手拽住叢文詣的欲望。
水翎爍的眩暈感倒也沒有持續多久,不一會兒畫舫漸漸停止了晃動,水里的人沒再扶靠畫舫,卻是爬上了她所在的畫舫,走了進來。
“原來是對小夫妻。”來人見叢文詣扶著水翎爍,立即道歉,“打攪到二位真是抱歉!”他嘴里雖然說得誠懇,但卻一點誠懇的姿態都沒有。
他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隨手扶起一把椅子,自然而然地便做在了上面。湖水順著他翹起的二郎腿,仍自流淌得歡快,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他自完好的碟盤中拿了塊糕點塞在嘴里,又說道:“太累了,容我在這里歇歇。”
水翎爍看著這人卻覺得很是眼熟,尤其是他那雙桃花眼跟她熟識的某人十分相像,當即走過去輕喚了聲,“霧蕖?”話一喊出口,她又覺得自己太過心急了,先前他與云鴻吉的對話她也聽到了,云鴻吉喊他表兄那便意味著他是蘭幽國的某位皇子。蘭幽國的皇子潛伏在瀾川國以出賣皮相來掩飾真實身份,這不是沒可能,只是他為何從沒對她坦露過?
她不太相信霧蕖會欺瞞她。
這會兒這個不請自來的人正以一種極困惑的神情看著水翎爍,“你說什么?”
水翎爍見他舉手投足間一股貴氣渾然天成,神情姿態逼真,全沒有心慌掩飾等不鎮定的痕跡,她心中又益發不能將他與霧蕖之間劃等號了,便又收起疑心,道:“我這里不方便招待外客,煩請您還是原路返回吧。”
“表兄似乎被嫌棄了。”云鴻吉這時候也進了畫舫。他看了水翎爍一眼,嘴角隱約勾起,卻是一本正經地介紹道:“這位是本王的表兄,蘭幽國的太子姬如安。”
“這小娘子你認識?”姬如安轉臉問云鴻吉。他手指在長腿上悠閑地輕輕敲擊著,根本就沒有起身離去的意思。
云鴻吉也很配合地跟他閑聊著,“這是自然,她是我們護國候的兒媳,表兄當稱她云世子妃才是。”
姬如寧卻把目光投放在叢文詣身上,上下打量著,似思索又似困惑地低語:“都說那位世子是個傻的,我倒瞧著他這模樣不怎么像……”
“他是給我治病的大夫。”水翎爍有點不耐煩了,這人演技一流,云鴻吉分明就是故意把他引到她這畫舫里來的。但她與云鴻吉之間的疙疙瘩瘩只能背地里處理,她這時候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去指責云鴻吉什么,只能把面上的姿態盡量往好的方向引導。
“本太子是不是太親民了,你這小娘子便不曉得厲害了?”姬如寧臉面上微微顯露出不愉來,他隨即毫無忌諱地上下打量著水翎爍,“本太子瞧著你不像是有病的模樣——該不是得了什么心病吧?”
“勞煩堂堂一國太子給我一個小女子看病,真是叫小女子心下惶恐。”水翎爍轉臉看了云鴻吉一眼,心中更是惱火了幾分,隨即又補充道:“不過,這位太子殿下,您的醫術似乎還不夠,應該再回去多鉆研鉆研才是。”
水翎爍已經不想再看這兩位閑得無聊的大貴人,索性轉過身子去看窗戶那邊。窗外,十多只畫舫不近不遠地浮著,她不禁看得又是一陣火大,“啪”地一下把窗簾拉上了。
這兩個人來演戲,她可不想把自己也作為戲中一員被他們那些癲狂的粉絲給看了去。
這時候,連云鴻吉也閑適地坐下了。姬如寧還以主人姿態自居,招呼著云鴻吉吃糕點。兩人吃得吧唧響,好似餓了幾百年終于吃到了多么美味的東西一樣。
其實,也本沒有多大聲響,只是畫舫內一時沒人講話,顯得格外的靜,更何況水翎爍本就有耳能知微的能耐,此刻這些聲音聽在她的耳中無疑是煽風點火、火上澆油之舉。
“請這位太子和吉王爺莫要誤會,云世子妃與在下確實只是醫患關系,她前些日子受了傷,這兩日才勉強恢復了幾分氣色,在下是在云世子的要求下陪了她出來走這一趟的。”叢文詣突然解釋。他言語姿態中并未任何卑微慌亂之跡,與他平日在水翎爍跟前顯露出來的模樣大相徑庭。
水翎爍不禁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