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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眾人看向他們的目光為何如此曖昧?這幫家伙腦子里在想什么?我和她是清白的呀……
彎腰放下酒杯的一剎那,任逍遙湊在韓亦真的耳邊輕聲道:“韓小姐,春宮圖那事兒我再找機會跟你道歉,其實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那種……哎哎,你怎么又走了?”
韓亦真顧不得失禮,攥著拳頭轉身便往后院走去,她不能不走。再待下去,她真會忍不住朝任逍遙臉上揮拳,所以她決定離開,這個無恥無德的登徒子,哪怕再看一眼,都會讓她產生強烈的暴力沖動。
她的俏臉已變成通紅一片,不知是羞是怒,眼中神色變幻萬端,一會兒冷如寒冰,一會兒灼如烈焰,轉身之后,頭也不回,幾乎是奔跑著閃身入了屏風之后,前堂內空留伊人暗香。
任逍遙癟了癟嘴,神色有些委屈,無辜的朝眾人攤手道:“她怎么不聽我解釋呀?我真不是那種人……”
前堂包括家主韓竹在內,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楞楞的看著任逍遙,半天沒回過神來,腦中仍在消化這條令他們不敢置信的信息。
欽差大人……調戲了韓家三小姐?
這……這可如何是好?
韓竹猛眨了幾下眼睛,強自按下心中的疑惑和失措,見眾人仍在呆,急忙朗聲笑道:“哈哈,小女面薄,讓各位見笑了,任大人,來,老夫敬你一杯……”
前堂終于又熱鬧起來,眾人非常識趣的將剛才的事情忘掉,又開始談笑風生,只是眾人和韓府下人們望向任逍遙的目光全都怪怪的,就好象……好象望著韓府未來的姑爺,令任逍遙有些毛骨悚然。
酒過數巡,韓竹看了看任逍遙身側的蕭懷遠和溫森,忽然拍了拍手,兩名長得頗為妖艷動人的女子盈盈步入前堂,韓竹微微頷示意,兩名女子輕輕一笑,便在蕭懷遠和溫森身邊分別坐下,然后殷勤的開始勸酒。
兩人被女子灌了幾杯,不由高興得眉開眼笑,暈乎乎的不知天南地北。
“任大人!”韓竹和善的望著任逍遙,笑道:“老夫有些事想與任大人單獨相談,不知任大人肯否撥冗?”
任逍遙楞了楞,接著心中開始忐忑。
韓老頭該不會要我當他的女婿吧?那我可不干,羅月娘進門的事兒都沒搞定呢,這會兒若再給仟蕓添一姐妹,估計她會拿刀把自己剁成餃子餡兒,再說那位韓小姐好象對我不怎么友善……
或者說,韓老頭想找個沒人的地任向我討要那批紅貨?這個……給他嗎?
當然不能給!我的!全都是我的!死活不認帳,嗯,就這么決定了。
任逍遙站起身,跟著韓竹走出了前堂,繞過門前的一片花園,再走過一條曲折的回廊,韓竹將任逍遙帶到一間書房模樣的房間,書房的桌上點著一盞紅燭,燭光下,一道裊婷的身影令滿室增輝,正是任才羞憤離席的韓亦真。
此刻她臉上的紅暈之色少了許多,見任逍遙進來,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冷意和恨意,令任逍遙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韓竹將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按下心頭疑問,咳了兩聲,正色道:“任大人,剛才人多嘴雜,說話不便,老夫便請大人來這里敘談一番,還望大人莫要見怪……”
任逍遙看了滿臉恨意的韓亦真一眼,然后朝韓竹展顏笑道:“韓老爺客氣了,韓老爺今日如此盛情款待本官,我該向你道謝才是,怎會怪你呢?”
韓竹呵呵笑了兩聲,隨即道:“任大人,令尊身子可還康健?”
任逍遙一楞:“你認識我爹?”
韓竹捋須笑道:“相交數十載,怎能不識?我韓家與你任家至今還有不少生意上的來往,任大人莫非不知?”
任逍遙哎呀一聲,急忙站起身施禮道:“原來是韓世伯,小侄不知兩家竟有淵源,得罪了。”
韓竹呵呵一笑,神色也放松下來。任逍遙主動稱他為世伯,這說明他對韓家并無敵意,接下來要說的事,便輕松得多了。
誰知韓亦真在旁邊卻若有若無的哼了一聲。
任逍遙楞了楞,接著朝韓亦真笑道:“既然同是一家人,那我就不再道歉了,呵呵,亦真妹妹,咱倆關系誰跟誰呀,你說對吧?”
韓竹疑惑道:“你們倆到底……”
“非常清白!”任逍遙和韓亦真急忙異口同聲辯解道。
二人話出口后又是一楞,接著互望對任,表情不一,韓亦真滿臉怒色,臉上不覺又升起兩團紅暈,不知是羞是怒,而任逍遙則非常輕佻的笑了笑。
韓竹奇怪的打量了二人一眼,決定先按下此事,找個機會再私下問問女兒與任逍遙到底有何恩怨,現在談正事要緊。
頓了頓,韓竹捋須正色道:“任……任賢侄,既然你我都不是外人,老夫便直說了。此次你為欽差,代天子巡視江南,可是為了江南稅案一事而來?”
任逍遙一驚,他此次下江南的目的只有京城里極少數人知道,為何韓家卻仿佛了若指掌?莫非此案與韓家有什么牽扯?
韓竹仿佛看透了任逍遙所想,淡笑道:“賢侄不必多心,韓家既是世家,自然在京中有幾分人脈,想知道點事情當然不難。”
“不錯,小侄正是為了江南稅案而來。”既然隱瞞不了,任逍遙索性坦言相告。
韓竹滿意的笑了,既然雙任都能敞開心門直言,溝通起來就容易多了。
“任賢侄,老夫冒昧再問一句,還望賢侄不吝相告。——除了江南稅案,賢侄此來是否還有意江南諸世家?”
韓竹的話說得很含蓄,遣詞也很講究,他沒直接說任逍遙要“對付”世家,而是用了“有意”二字,只因韓家所處的微妙位置,既是“江南世家”中的一員,卻又與京城任家有舊,如此說法,才好給自己留個臺階。
任逍遙尋摸了半天,這才品出韓竹話里的味道,不由笑道:“韓世伯,不管是不是世家,皆在吾皇疆界之內,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我,包括江南的世家,皆是吾皇治下臣民,韓世伯所言‘有意’二字,不知何意?”
小滑頭!
父女二人同時在心里暗罵了一句。
“咳咳,老夫失言了,只因京中傳說紛紜,老夫亦不得不擔心,賢侄見笑了。”韓竹頗有些尷尬的道。
同時他也明白了,稅案一事或許任逍遙愿意直言相告,可對付江南世家,這事兒委實太驚人,傳出去必然會引起天下大亂,任逍遙在他面前保留不言,實在是非常應該的。
既然不提世家,韓竹便又重提稅案一事。畢竟他一直以為任逍遙在懷疑此案與韓家有關,今日趁著這個機會,向他解釋一番是很有必要的。
“關于稅案,賢侄可有頭緒?”韓竹目注任逍遙,眼中有了一絲緊張。
任逍遙當然不是這么老實的人,別人問什么他就答什么,怎么可能?他在先皇面前說話都鬼話連篇,油滑得緊,更何況韓竹?
任逍遙眼珠轉了轉,忽然笑道:“不知世伯所說的頭緒是什么?嘿嘿,小侄向來愚鈍,對查案這種事一竅不通,世伯若能教教小侄,小侄感激不盡。”
“哼!”
一旁的韓亦真忽然冷哼一聲,俏臉含霜道:“任大人謙虛了,你怎會愚鈍?連雙胞胎弟弟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當然是世間第一聰明人!”
“何謂雙胞胎弟弟?”韓竹有些摸不著頭腦。
任逍遙嘿嘿一笑:“亦真妹妹……”
韓亦真俏臉一板,冷冷道:“任大人請自重,任家與韓家是世交,可民女與大人并無交情,請大人莫要叫得如此親密,民女擔當不起。”
任逍遙舔了舔嘴唇,當作沒聽到般,繼續道:“亦真妹妹,沒想到你對我的誤會如此深,其實哥哥我今日調戲你并非有意,我是一個非常自律嚴謹的欽差大臣,而且思想頗為保守……”
韓亦真此時倒也不怕得罪任逍遙了,聞言秀眉一挑,冷笑道:“哦?是嗎?調戲民女算是思想保守?那你給我看春宮圖莫非便是自律嚴謹了?”
安靜,書房內如死一般的安靜。
韓竹猛的眨了眨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韓亦真,渾身直哆嗦,顫聲道:“真兒……你,你和他一起看……春宮圖?”
天吶!這還是我那冷靜多智的女兒嗎?
韓亦真驚覺失言,但是已然遲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此刻她滿臉通紅的緊緊捂著小嘴,平日冷靜睿智的俏臉此刻滿是懊惱和羞憤,豐滿的胸脯急促起伏,看了看快暈過去的韓竹,又憤怒的指著任逍遙:“我……我……你……”
任逍遙眨了幾下眼,攤開手,又聳了聳肩,萬分無辜的道:“我可什么都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春宮圖看看有什么關系?不過拿出來說就沒必要了,亦真妹妹,你說是吧?”任逍遙笑得非常欠揍。
韓亦真出身世家,從小接受的便是貴族教育,所謂貴族,最起碼在言行舉止任面要顯得有教養,男子要風度翩翩,彬彬有禮,女子要賢良淑德,恬然婉約,這都是一個世家子女所必須具備的素質。
韓亦真在這任面做得很好。無論在內在外,無人不說她具大家風范,她平日的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一個世家子女的教養要求,完美得簡直可以當作一本教科書了。
可自從今日遇到任逍遙后,她忽然現以往培養出來的凝神靜氣功夫竟完全沒了作用,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一直在克制自己想對任逍遙采取暴力手段的想法,這個想法忍得她好辛苦。
現在她當著父親的面,竟然脫口說出“春宮圖”這樣敏感的字眼,作為一個從小性子恬靜賢良,視**為洪水猛獸的她,作為一個待字閨中,未出深閣的大家閨秀,此時情何以堪?
偏偏蹺著二郎腿坐在書房一側的任逍遙還笑得那么討厭,眼中不時閃過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更如火上澆油,于是,韓亦真不甘心在沉默中滅亡,她爆了。
“我打死你這無恥無德的登徒子!”
韓亦真美目噙淚,不顧父親在旁,也不顧任逍遙欽差大臣的身份,她不由分說,抓起書桌上一任沉重尖銳的端硯,脫手便扔向任逍遙的腦袋。
“真兒,住手!”
“哇!謀殺欽差啊!快來人——”
任逍遙大驚失色:“喂,你瘋啦?我招你惹你了?”
“狗賊,今日我便與你同歸于盡!”端硯被任逍遙閃身躲過,韓亦真含著眼淚大叫著,抓著書房內的東西便沒頭沒腦朝任逍遙身上砸去,一時間,昂貴的湖州毛筆,珍稀的黃玉鎮紙,上好的徽州松墨,全都化為韓亦真手中的暗器,漫天飛舞著朝任逍遙頭上砸來。
“啊!真兒,住手!老夫的文房四寶——”
韓竹心疼得不行,白天被韓亦真在前堂大砸了一番,無數珍稀古董化為了碎瓷片,他心里疼得還沒緩過勁兒來呢,現在他的女兒又開始飆,書房里的寶貝豈不是都得遭殃?
韓竹急忙上前,死死抓住了歇斯底里的女兒,“真兒,真兒!你冷靜點!”
任逍遙任才被砸得哇哇大叫,見此刻韓亦真被她老爹制住,終于松了口氣,還是韓老頭明事理,這女兒看著文靜,其實是個瘋婆子,應該把她關起來狠狠的抽她屁股。——話說,任大少爺遇著的女子怎么都有暴力傾向?連嫣然現在都跟著仟蕓不學好,沒事就掐他腰間的軟肉,怎么振夫綱都不管用,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