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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之時,小珠子看見主子一撩窄袖曳撒的下擺,翻身上馬,真稱得上是意氣風發。主子的脊背挺得筆直,身上是沛水錦織的象牙白色曳撒,脖上系著赤色披風,胯/下是皇上賞的那匹名為“赤玉”的棗紅駿馬,神駿的馬背上還配有白虎皮做的馬韉,這一切都讓在場的不少人看直了眼睛;可是他的臉上卻戴著遮住整張臉的畫著奇怪圖案的面具,這又讓不少人暗自唏噓不已。就連長相俊美的葉妃侍都頗為遺憾地搖頭道:“若是此時能看見許御侍的臉,大概只會覺得不枉此生。”
可是“許御侍”只是直直地看著前方:“你看皇上此次出行騎的汗血寶馬,難道不覺得看見此物才是不枉此生?”
葉霍笑了:“任那寶馬再珍奇稀有,它的主人的心思可全都在你的身上。本君聽說許御侍為了這次秋狩整日在宮中引弓練習射術,看來是想好好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了。”
“彼此彼此。”
……
懷原莽莽,秋風獵獵。
不過半天時間,洛帝便帶著親衛隊、君侍們及其他扈從,從皇城來到了秋狩的目的地——懷原圍場。周圍茂密的山林銜接著這片在秋日里顯得有些荒蕪的草原,有雄鷹在天上飛過,亦有走獸在林間穿梭,往更遠處望去還有被楓林圍繞的湖泊。就連皇陵都修建在離懷原不遠的麟山南麓,快馬加鞭的話不過兩個時辰便能到方圓百里風景最為壯美的麟山。
不同于大部分君侍需要踩在小太監的背上才能上下馬匹,徐意山下馬的動作亦是十分干凈利落。戚妃侍在慢悠悠地走在下馬車時,正好看見他從馬上下來,便低聲問身邊的宮人:“事情都安排得如何了?”
“回主子,御馬監的蘇公公已經收了銀子,明晚便可以動手了。”
“嗯。”戚妃侍盯著“赤玉”鞍下的虎皮韉,心道要在這玩意兒上面做文章怕是沒幾個人能發現。本來還有人跟他提議說是可以派人趁亂去驚擾許御侍的馬——如此老掉牙的招數,對會武功的許御侍那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徐意山此時當然不知道戚妃侍的心思,他一心只想著明早可以偷偷趕去麟山,將皇陵中他自己的隨葬品給拿回來。他早已問過洛帝,自己那面神奇的“穿云鏡”就是“顧妃侍”的隨葬品之一——洛帝雖然知道他沒死,卻還是將“顧妃侍”的空棺安置進了皇陵,并且親自揀了隨葬品放進棺內。因為穿云鏡的用處是能看破易容,所以洛帝當時在把玩它時并未發現其真正妙處。
徐意山想著明日既然除了晚宴之外沒有其他活動,那他就有充足的時間躲過洛帝對自己的監視,前去皇陵——但他今天就必須將行宮周圍的情況摸個透徹。懷原行宮依山而建,綿延數里,耗時三十余年才修建完畢,是開國皇帝燕征最引以為傲的杰作之一。
趁著洛帝正在行宮中忙于處理政事,徐意山便帶著小珠子出了行宮,往草原上的營寨方向而去。他其實十分好奇為何要在行宮旁搭建這么多空的軍營,畢竟洛帝的親衛隊也才不過百人,而這些軍營看起來也是前些日子就已經搭好了。
“汪!汪汪!”
循著狗叫聲而去,他在一個營帳門口被攔了下來。守在門口的侍衛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道:“里面的藏獒不太聽話,驚擾了許御侍。”
“后天就要開始圍獵了,竟然連狗都還未馴好?”
“這次準備時間有些匆忙。別的獵犬都已經被馴得十分乖順了,唯獨這兩只藏獒實在是難馴。”
“不如讓我試試。”徐意山誠懇道:“我知道藏獒比猞猁、豹子、鷹之類的還要難馴,因為它一生只認一主。但我有馴它的方法,天黑之前若是未能成功,我便再也不試了。”
……
當他走出關著藏獒的營帳的時候,竟看見洛帝居然正靜靜地站在帳篷門口,身后一群親衛亦全都悄無聲息,連火把都沒人舉。徐意山之前完全沉浸在馴狗之中,所以沒注意到營外已經來了這么多人。
洛帝揮手命一個侍衛點起火把,清楚地看見“許御侍”的右腿小腿上已是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