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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覺得”,冷子墨沉默了半晌,“她到底是血脈相絆的親人,諸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老夫不近人情了?”
這孩子居然為個女人來忤逆他?老太爺面上閃過明顯的不豫之色。
“孫兒不敢?!?
涼亭里的氣氛一時就有些僵硬。
卻是到底冷子墨如今身為左相,老太爺不打算就此事上與他過不去而讓兩人之間生了不該有的嫌隙,索性他自個兒也未真要打算追究此事,嘆了一口氣,也就順勢給了他這個面子。
“哎,算了,既是她能入得墨兒你的眼,那必是有她的過人之處,看在你的面上,老夫便是不計較了,但若是再有下次”,老太爺平和的面上閃過一絲狠辣,“我冷家就再無她容身之地!”
“孫兒謝過祖父,我一定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的。”
“只是,她到底已存異心。”
正是要松一口氣的人心頭一緊,“祖父有何打算?”
“這跟白家的聯姻還是要的,既然這白逸她配不上了,便將她許配給分家的就好,此事自有你母親在安排,老夫就不操這個心了?!?
冷子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猶豫了一瞬,終究是一字未說。
有時候事情太急進了反而不好,若是他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祖父的意思,怕是事情就不會善了了。
……
半夜時分,整個府邸都安靜了下來,冷月凰卻是失眠了,尤其是想起白日里遇到的那個叫舒棠的王爺,來自法醫的直覺讓她覺得這一切都有些怪怪的。
在床上幾番輾轉反側到月上中天,眼看著那皎潔的月色透過雕花的窗棱照進屋子,在地上鋪下一片如霜的月白,她終是躺不住了,習慣性地起身,想要出去走走,順便理一理自己紛雜的思緒。
屋外,秋夜露重,地上騰起了些濃白的霧氣,佳木蔥蘢之中,只秋蟲還在“唧唧”為盛夏的余威唱著挽歌。
點了一盞紙糊的燈籠,尋著記憶,她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踩了滿腳的桂花香后,走到了一處紫藤花架下,將手里的燈籠湊近些,她躬身打量起了花架之下的秋千吊椅,視線觸及那一根根暗黃的藤條,心頭生出了些懷念之色。
將燈籠擱在一旁的石桌上,她習慣性地雙腿交疊坐在秋千之上,整個人向后靠著椅背,左手慵懶地斜撐著腦袋,熟練地腳下一蹬,聽著整個椅子“吱呀吱呀”晃動之聲,心下稍稍有了些安寧。
夜風拂過面頰,帶起耳邊的幾縷碎發,素白的衣衫隨著秋千椅的晃悠,在昏黃的燈光映襯之下,倒是顯得此處別般仙姿綽約。
卻是沒坐多時,她腳下的動作一頓,突然停了動作,轉頭,蹙眉看著隔溪而望的涼亭,那個方向,她明顯感覺到了有兩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這么晚竟還會有人?
半瞇著眼眸,她仔細向那處看去,卻是入眼盡是一片昏黃的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一到夜晚,這眼睛簡直是壞得不成樣子。
算了,她來這處夜游也當是沒壞府里的規矩,那邊若是要尋她麻煩早就來了,不尋麻煩自然是好事,不過,她也再沒那興致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做著這些孩子氣的事情,反正是掃了興,她也就不愿在此地多待了,思及此處,她毫不猶豫地起身離去。
*
待冷月凰的身影徹底淹沒在了一片花木蔥蘢之中,冷子墨轉頭看向祖父,卻是見著他面上全然的震驚。
“祖父?”
聽著他的喚聲,剛過花甲之年,卻只鬢間幾點斑白的人收回視線,瞬即將所有情緒收斂得一干二凈。
“沒事。”
……卻是誰都沒想到的是,他這一低頭的瞬間,一滴渾濁的老淚竟是驀然從眼角滑落而出,倉皇快速地落入暗褐的茶水之中,濺起不小的漣漪。
兩人同時一愣。
冷子墨側頭再次看向那花影交疊之處,早已停下的吊椅安靜地待在里,仿佛未有人來過一般。
許久之后,對面的人才試探著,帶著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那是誰?”
“她就是孫兒的異母妹妹,這府中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