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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在那審案的官員開口之前,一旁的白家大少爺插話了,他面色復雜地看著冷月凰道:“你又何必把自己往那死路上逼?看在白、冷兩家常年的交情上,我們白家也不會就此事真要了你命,只要你今日服軟好生與淵兒認個錯,就權當此前種種未曾發生過,我們自然就不會再為難你。”
“認錯?”清清楚楚地聽清這兩字的人面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呵,你在說笑吧?”
這白逸是怎么想的?他以為認錯就只需低個頭就好了?在這教條禮儀森嚴的古代,她一個現代人都知道清白和名聲于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今兒要是低了頭,那么這一身的臟水一輩子都休想洗脫!
“女人,你別得寸進尺,你以為這些年來你在背地里做得那些勾當沒人知曉?若非你是冷家骨血,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什么意思?男人突然莫名的話語讓冷月凰突生了一股寒意……蹙眉思索了片刻,腦子里只閃現出一些拼湊不完整的零星片段,一時之間,這千頭萬緒一點理不清。
這女人看來……呵,倒是有點意思。
對此冷月凰也懶得回應,畢竟于她來說,兩人現今其實已無絲毫瓜葛,過往種種終歸是他和這身子前主的恩怨,如今的她就只想下個決絕的賭注,搏個輸贏罷了。
“既然我本就該死之人,侯爺又何必在這關頭假仁假義?”
“你莫要不識好歹!”白逸憤憤地看著這個倔強起來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
“不識好歹又怎樣?”冷月凰毫不領情,眉宇間起了邪肆張狂,“我告訴你,我冷月凰自生來便是個不折不扣的狂徒,從來只會傾盡所有與人一搏到底,沒有中途服軟的道理”。
“你……”
“你要是有點膽量,就拿出你該有的魄力來,咱們今兒站在這公堂之上堂堂正正搏一場輸贏,我輸,殞命,我贏,那便要你白家付出該有的代價,你敢不?”
就似一久坐高位的王者,她一身凌厲又鋒芒畢露的氣勢教人心中無端生出一絲狼狽壓迫出來,絲毫無法與之前沉默寡言、安守本分的大小姐形象聯系在一起。
經此一劫,她倒似完全顛倒了性情。
哪個男人經得住女人這般激?白逸似看一陌生人般復雜打量了冷月凰許久,道:“既然如此,那本侯便如你所愿,允你當著天下人的面在這公堂上為自己辯護,若你能洗清冤屈,本侯定向大人求情當庭赦你無罪,否則,依律處置!”
淵兒折了雙腿那是不爭的事實,他倒是要看看,鐵證如山之下,她還能舌燦蓮花顛倒是非黑白不成?!想到這里,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端坐不語的冷相大人,以眼神暗示,別怪他沒給她機會,是她自己斷了自己的活路。
他這一行徑在冷月凰看來卻是不足為道,不過利用手中權力恣意妄為而已……這個時代,人分為三六九等呢,也難怪這古人擠破了腦袋想走上仕途。
不過,好歹利用他這點爭取了部分主動權在手里了。
冷月凰重重地呼了一口灼熱的濁氣出來,微微嘆了一口氣,若是這里有咖啡就好了,好歹可以讓她提提神,如今這腦子渾渾噩噩,著實狀態不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這里,她便立馬振作了點精神,抬眼看著堂上審案的官員道:“大人當是聽明白了適才侯爺所說?現下我既可為自己辯護,那便有權見上一見原告狀詞和證人證詞。”
“這……”
這明顯不合規定,堂上的人為難了片刻,見著侯爺點頭同意,便是也不好再多嘴什么,直接讓人將原告狀詞和證人證詞送了過去,冷月凰便是接過來堂而皇之地看起來了。
屋上檐角風鈴清脆作響,盤腿而坐的人專注地翻看手中書簡,從容不迫,與人歲月靜好之感。
本來鬧哄哄的公堂瞬時安靜了下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冷家小姐為自己辯護。
然后,一盞茶的時間過去。
晶瑩的汗水“啪嗒”一聲落在泛黃的紙章上,專注閱卷的人終于抬起了頭,眉角眼梢帶上了晃得人有些眼花的自信笑意。
沒有人能想到,她適才對侯爺出言相激,根本就非她有十全的把握獲勝,而是為了讓自己快速掌握整個案情……不然,以著她腦子里那些模糊的片段和她超長的反射弧,她根本無法在公堂之上作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辯護……
只有先把自己的防護墻鑄造起來,她才能從容不迫地應對來自各方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