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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嫣在那群命婦中尋了許久才找著那日凌末說的戶部嚴岑的千金,今日她換了發髻,也不再穿著藍衣,張嫣瞧了許久才敢確定是她,又看向凌末下面的三殿下凌策,這孩子果然還小,那目光直剌剌地瞅著自己的心上人,一點都不知道個避諱。
忽覺一道視線直直地盯在自己身上,張嫣不禁一愣,那不是寄居在顧青夏家中的顧昭云么,她打量自己干嘛?
轉向凌末,他正在與凌策耳語,再看向顧昭云,幸好,她不再看著……應該是不再瞪著自己了。
“真的么?”
張嫣忽聽凌策叫了一聲,昭和帝似是也被這聲叫給引了過來,便問,“你二哥與你說了什么?”
凌策面目一紅,很是拘謹,半晌說不出話來,昭和帝面上微有不悅,凌末起身湊了身子到昭和帝跟前說了一陣,昭和帝面色這才緩和了不少,到最后還頻頻點頭,笑意連連的。
“多謝二嫂!”
張嫣感覺衣袖被人扯了扯,扭頭就見凌策一臉的感恩帶德,“二哥與我說了,我與嚴貞的事,多謝二嫂成全。”
張嫣這才知,適才凌末是與他說的這個事,不禁笑了笑,道:“你得多謝謝你二哥,若不是他說,我也不知道這些。”
“是。”
瞧著他的歡喜模樣,張嫣又看向已經走回來的凌末,他的面上也溫和淺笑,只是和凌策的一比,張嫣便覺得這笑多少有些假。
“聽皇后說,東宮還準備了特別的安排?”昭和帝喝的有些高了,面頰酡紅,雙眼迷離的,看著應是心情不錯。
張嫣心一個咯噔,立身施了一禮,才回道:“是……”
說罷后,昭和帝連連稱贊,隨即讓李善府備了紙墨,“你們也都讀了這么些年的書,孤也想看看,你們腦子里裝了多少,皇后既已備了題,不妨再加上孤這一道……”
說罷,便放了筆,將寫好的宣紙卷起,遞到李善府手里,接著道:“將燈謎都帖了去,答對了,有賞。”
眾人一陣拜跪,便熱鬧著散了。
“咱們也去瞧瞧。”張嫣拉了夕秋一道出了樓,樓外早已掛滿了各式燈籠,道旁也都設了書案,筆墨紙硯樣樣俱全。
其實張嫣這么安排,是有用意的,書作傳情,如此,張嫣也好知道這些待選的閨秀是否有意中人,開春的采選,昭和帝雖說明了不納妃,但終歸是要選出幾門婚事來沖沖喜慶的,既然她有這個權利,自然是想面面俱到,讓眾人都滿意的。
尋著花燈,一路走到了河岸旁,扭身卻見凌末一直跟著,不禁詫異道:“你怎么不去玩兒?”
凌末卻比張嫣更詫異,“我不是和你一起出來玩兒了么?”
夕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惹得兩人都是看了過去。
“婢子失禮了。”
張嫣瞧著夕秋的嬉笑模樣,嘖嘖搖起頭來,“你這哪是失禮該有的樣子。”
凌末指了河里的花燈道:“咱們也去放一盞?”
張嫣卻有些意興闌珊,她的愿望又實現不了,放了愿也白放,“若是放了愿就能實現,那老百姓還不天天都跑河道里放河燈去了,再說這河燈也不知會漂到什么地方去,若被誰撈了去,被旁人瞧見了,心中終歸會有些不舒服。”
“也就是你想的如此多!”凌末卻硬拉著張嫣到了河道旁的書案前,凌末先寫了心愿,用紙筒卷了,便將筆遞給了張嫣,“你也寫寫,雖知這是無稽之談,但過節嘛,也算應景。再有這河道下游直接通向澮河,江河茫茫一個水浪便將這河燈淹了,誰還能瞧得見,這河道沿岸又都是宮廷禁衛,他們都由統領管著,誰敢大膽私攔宮里的河燈,放心沒人能瞧見的。”
張嫣無奈,咬著筆頭沉思了許久,才提筆寫了一排小字,也卷了握在手里,兩人拿了河燈,將各自的紙卷放了進去,只聽凌末道:“河道危險,你就別去了,將河燈給我,我放了去就行。”
張嫣卻不依,“不行,萬一半道你看了怎么辦,我自己放。”
說著便朝那河道走去,凌末只好囑咐了夕秋道:“一會兒你也上些心。”
“是。”夕秋施了禮,便笑盈盈地追了過去。
凌末幾步追了上去,先張嫣一步立在了河道旁,伸著手才道:“照著我走過的路過來,拉著我的手。”
其實也沒什么危險的,就是河道旁的泥土松軟,踩上去軟綿綿的,容易陷進去就是,握住凌末的手,張嫣蹲了身子,瞧了一眼自己的河燈,又看向身側已蹲下來的凌末,說的很是鄭重,“我不會問你里面寫的什么的。”
凌末卻笑出了聲,還將自己的河燈遞了過去,“給你瞧瞧。”
張嫣掙扎許久,還是作罷,“算了,瞧了也就沒意思了。”
說著便將自己的河燈放了進去,凌末瞧著她的河燈漂的遠了,忙將自己的放了進去,河岸上紅燈盞盞,河道里亦朵朵蓮花河燈。
河面波光粼粼燈火搖曳,映在張嫣的臉上似是蒙了一層繾綣柔光,凌末忍不住俯身親了親她的眼角,驚得張嫣一個咧身,險些栽進河里。
“小心些。”凌末摟著她的腰,瞧進她的黑眸中,深情款款的說。
張嫣羞澀地避開頭,視線掃到一抹粉紅,一側頭就看見了河對面涼亭里的戴府小姐,夜色太深,張嫣瞧不清她是個什么表情,心里的那點慌亂頓時沒了蹤影,她推開凌末站了起來,笑道:“我今日還設了一個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