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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七美美的睡了一覺,這大概是她離開紫霞關(guān)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覺了。
當(dāng)陽光照進(jìn)眼底的一瞬間,她幾乎是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事,伸手摸了摸身邊,空無一人,頓時大喊起來:“阿澈,你在哪里?”
“看來你的精神不錯。”淡淡的聲音自她身后傳來。
高大修長的黑衣男子站在濃烈的陽光下,眉眼嚴(yán)峻,神情中卻又似含著淺淺溫柔,她以前怎么就沒發(fā)覺呢,他原來這么好看,會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心滿意足的瞇了瞇眼睛,朝他露出一朵燦爛笑容,道:“阿澈,我餓了。”
季澈的目光在她一身灰撲撲的男裝上打了一個轉(zhuǎn),從身后拿出一個包裹:“先去換身衣服再來吃飯。”
“好啊。”慕容七從善如流的答了一聲,飛快的跳起,拿起包裹竄進(jìn)了樹林里。
等她再出來時,已經(jīng)是一個俊俏清爽的白朔游牧部落少女,牛皮腰帶和長靴勾勒出美好的身段,散著一頭長發(fā),臉上的污漬也洗干凈了。
她在火堆邊坐下,看著小鐵鍋里沸騰的牛肉湯,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逃亡中尚且自顧不暇,他居然還能弄到替換衣服和食物,連鍋都有……太神奇了。
“這些都是和散居天河城外的牧民換來的。”看出了她的疑問,季澈一邊替她盛湯,一邊解釋道,“龍眠湖這條支流一直可以通到天河城的外城河,比陸路縮短將近一半距離。”
難怪他昨晚會從水里出現(xiàn),原來是走水路來的,水性好就是任性。
“你用什么去換的?”她實在很好奇,這一路上打打殺殺昏天暗地,她的行李早就遺失了。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說說嘛說說嘛。”
看著眼前女子亮晶晶的鳳眸,季少幫主不得不承認(rèn),原來慕容七撒起嬌來,也是會叫人招架不住的。
據(jù)季澈所說,那日在沼澤中,他在多人的圍追堵截下試著突圍,可最后還是在離日月山不遠(yuǎn)的一處山谷中,被風(fēng)間花帶領(lǐng)的一隊人馬逼至懸崖,退無可退,苦戰(zhàn)之下,寡不敵眾,墜入崖底,左手的“雷錐”因為受傷而脫手,這才會落入風(fēng)間花手中。
“你是故意的吧?”故事聽到這里,慕容七更加肯定那桿雷錐是他故意留下的,根據(jù)她對他的了解,即使他真的被逼到走投無路,也不會讓自己輸?shù)眠@么狼狽。
“此處崖底有河,可通往龍眠湖,早先和魏大人研究附近地形時便已知曉。”季澈并不否認(rèn),“我一個人只能稍稍拖延時間,卻無法阻止他們的行動。以鳳淵之能,很快就能找到那處古城廢墟。倒不如讓他們以為我死了,放心來追你們,我才能暗中行動。”
他說得輕松,慕容七卻明白其中的兇險,稍有不慎,不光計劃無法進(jìn)行下去,恐怕連命都會搭上,他身上那些傷都是真的,他面對的懸崖和湍流,也都是真的。
她不禁后怕起來,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好像這樣,就能確定他此刻正好好的在她身邊。嘴上卻哼哼道:“你就這么確定,我拿到雷錐之后可以帶著魏大人安全逃離,還能根據(jù)你的提示找到這里?”
“不確定。”
慕容七本想讓他夸夸自己聰明機(jī)智武功高強(qiáng)什么的,不料得了這么一個答案,忍不住狠狠的用指甲掐他的掌心,咬牙切齒道:
“你不相信我!從小到大你就不信任我!”
“并非不信,只是凡事都有意外。”季澈一把將她不安份的手牢牢按住,“若是你來不了,我自然會去找你。”
怎么就忘了呢,他向來都是這樣實事求是,甜言蜜語哄她開心這種技能,以前沒有,以后恐怕也學(xué)不會,慕容七無奈的撇了撇嘴,抽了兩下手,沒有抽回來,也就隨他去了。
“季少幫主已經(jīng)將意外控制到最小了。”一直當(dāng)做背景的魏南歌終于開口道,“我猜猜,梁統(tǒng)領(lǐng)與墨竹能那么快找到古城廢墟,應(yīng)當(dāng)是你傳遞的消息,有他們攔住風(fēng)間花,七七便有機(jī)會脫困,是么?”
季澈挑了挑眉,并沒有否認(rèn)。
反正就是對她沒信心,慕容七繼續(xù)狠狠的撓他的手心。
魏南歌悠悠一笑,目光很正直的越過兩人之間的小動作,道:“既然如今大家都平安無事,不如想一想接下去該怎么做。”
“盡快到天河城找衛(wèi)棘和小久,然后送你去見汗王。”慕容七不假思索的說道。
季澈點了點頭:“從水路到天河城只需大半天時間,今天午后我便前往,你們先留在這里。”
慕容七立刻接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她的提議被季澈一口回絕,“不能讓魏大人落單,若是再有追兵出現(xiàn),如何應(yīng)付?”
其實慕容七也知道,雖然風(fēng)間花已死,卻并不代表鳳淵會就此收手。況且若是風(fēng)間花所說是真,那么鳳淵此刻正在天河城中,不管是她還是魏南歌,貿(mào)然入城都會有風(fēng)險。
可是,她才剛剛見到他,這么快又要分別,繼續(xù)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涉險,她實在不甘心。
她心不在焉的聽著魏南歌和季澈商量該沿著哪一條河道進(jìn)入內(nèi)城,又該在哪里找到衛(wèi)棘和慕容久,見到衛(wèi)棘之后又該如何說辭……這些明明都是她之前想了很久的事,此刻卻有些興致缺缺,最后干脆站起身來,獨自走到水邊,坐在岸上發(fā)呆。
反正有他在,會把什么事都安排妥當(dāng)。他從小到大都又理智又周全,不像她那么感情用事……反正,他也不會明白她的心情。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輕輕的腳步聲,有人在身邊坐下,熟悉的氣息,讓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七七,魏大人就拜托你了。”
她不作聲。
“一切順利的話,三天后會有人來接你們。若是情況有變,三天后你帶著魏大人想辦法先去紫霞關(guān),切記不可入城。”
她還是不說話。
“七七?”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用力的扳過來,這下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只好賭氣道:“如果我說不行呢?”
“……”季澈輕輕嘆了口氣,“魏大人受傷很重,你又不識水性,這是最好的安排。而且——”他頓了頓,才又道,“鳳淵也在天河城,我不想讓他見到你。”
慕容七愣了愣,她好像從那雙一貫冷峻平靜的眼里,看到了不安,還有些微慍怒和一絲尷尬。
心情突然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