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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瞇起了眼。
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鎖定了不遠處一個挑著擔子的男子,此人長得很不起眼,一身灰撲撲的布衣,步履卻異常輕捷,如果沒有看錯,剛才那道劍光正是從糖粥擔子底下發出,那個地方,應該藏了一柄短劍。
這般偷偷摸摸,定是要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慕容七頓時想起之前在甸江上遇到的那個飛舸將軍廖蒼舟,頓時心生警惕。雖然此人已除,卻難保沒有余黨。今天是小慈單獨外出的日子,若是被人鉆了空子……
她三兩口吞下了海棠糕,拎起一邊的油紙傘,悄無聲息的尾隨而去。
灰衣人走到一個墻角停了下來,和一個賣香囊的中年婦人小聲交談了幾句,又繼續挑著擔子往前,慕容七特意放慢了腳步,果然看到那婦人等了片刻便收起了攤子,朝著那男子離開的方向慢騰騰的跟去。
灰衣男子又如法炮制,挑著擔子走走停停,一圈走下來,一共和十五個人交談過,有老有小,有小販有乞丐,各式各樣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人物,卻都在交談過后離開了原來的地方。兜兜轉轉,混在人流中,朝著同一個方向而去。
水神廟!
慕容七跟得始終很謹慎,因此聽不到他們交談的內容,但看口型,應該是某種以方言組成的暗號,就算聽見了,恐怕她也聽不懂。
原本只是因為好奇多心,卻不料似乎撞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事到如今,倒是有必要好好探一探了。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她將紙袋里最后一塊糯米糍吃完,舔了舔手上的糖屑,撐著油紙傘,慢慢朝前走去。
挑著擔子的灰衣男子最后一個接觸的人是水神廟的廟祝。
廟祝本在和前來祈福的百姓一一回禮,因此他們兩人的談話完全沒有人在意。只有慕容七靠在廟前的銀杏樹下,一邊假裝欣賞風景,一邊數數。
不錯不錯,一個,兩個……都往后面去了。
最后,連那個廟祝都走了。
她收起傘跟了上去。
小小的一個水神廟,后院卻出乎意料的大。慕容七看出花木盆栽有經過簡單的陣法排布,她雖不擅長這些,但小時候為了避免被小久戲耍,多少也學了一些,這種程度還難不倒她。
穿過院子是幾間青瓦房,其中一間里正傳出低低的說話聲。
方才一圈跟下來,慕容七已經發現這十幾個人的武功也是良莠不齊,恐怕最棘手的還是最初那個灰衣男子和最后這個廟祝。沉吟片刻,她閃身躲到窗下,屏息細聽。
正有一人道:“梅長老,消息可是真的?”
隨即是一年長男子的聲音:“眼下還不知,不過洛涔那里傳來的密報,恐怕不會假了。”
又一女子道:“人在哪里?聽說有那種血脈的人身上都是有標記的,看一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另一人冷笑:“秦二娘你是想親自脫了那人衣服查驗吧?”
“說什么混賬話,找死?”
一陣輕微的混亂,直到一個低啞的聲音喝道:“都閉嘴。”
這句話十分有效,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那個低啞的聲音又開口道:“梅老,你怎么看?”
先前那個年長的梅長老沉吟片刻,道:“人就在這邊的地窖里關著,秦二娘說得也對,查驗的事就交給松長老吧,那人雖然看著病弱,但也不能疏忽,此間就屬松長老武功最高,此事交給你最為合適。你們幾個跟我到外面去,那人尚有余黨逃脫,與其吵架,不如想想怎么盡快找到漏網之魚!”
這位梅長老似乎極有威望,話一說完,屋子里便不再有異議,一群人紛紛起身。慕容七急忙提氣一縱,伸手按住屋檐蕩開,輕巧的落在了屋頂上。
眼見一群衣著各異的人從屋中走出,打頭的便是那位年老的廟祝,應該就是眾人口中的“梅長老”。
慕容七仔細數了數,人數比進去的時候少了一個人,少的那個正是負責聯絡的灰衣男子,從方才的對話來看,那個人應當就是“松長老”。
既然能稱之為“長老”,大小也該是個門派,可這里是鴻水幫的地盤,他們竟敢明目張膽的抓人關押,看來俘虜的身份很不尋常。
直到那群人走遠,她才從屋頂躍下,故意加重氣息走了幾步,屋里果然有人低喝一聲:“誰?”
語罷,一道如練劍光穿窗而出,直刺她的的發頂。
“好劍法!”她輕贊一聲,順著破開的窗戶跳進了屋里,大叫了一聲,“人在哪里?快給我交出來!”
屋中的灰衣人執劍而立,正滿臉戒備的望著穿窗而入的慕容七。
而在墻角的位置,一只大木柜子被移開,露出了了土磚地上的一個鐵把手。
松長老長著一張剛正不阿的臉,年紀不大,但看著有點滄桑。
“剛要找漏網之魚你就自動送上門來!”他冷哼一聲,提劍刺來,“既然來了就休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