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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好,神魂顛倒只是一瞬間的事。
服下的藥丸很快起了作用,她的神智漸漸清明,卻依舊裝成混沌的樣子。這兩天跟著鳳淵,實在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折磨人的事,明明氣得想踹他一腳卻偏偏要裝成一副對他癡迷愛慕的模樣,又要溫柔又要撒嬌,為了扮演一個陷入愛河的姑娘,她真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白天的時候,趁鳳淵不備,她用季澈曾經教過的特殊方式偷偷召喚了青鷂,將簡單的來龍去脈寫成密信,交到了慕容久手上。
所謂的密信,其實是三人小時候玩耍胡鬧時,慕容久自創出來的一套獨有的文字符號排列方式,盡管已經年代久遠不常用了,但這個世上,看得懂的,卻只有他們三個人。她在密信里,答應了之前慕容久換回身份的要求,并讓他代替她去參加宴會。
她想得多好,里應外合,幫助魏南歌捉拿鳳淵的同時,又能拿回真正的解藥,簡直完美。
可是這個完美的計劃,卻在眼前的一幕幕,一聲聲中,慢慢的變了,變得與她的初衷完全背離。她的李代桃僵,最終沒有幫到他,反而打亂了他,甚至,把慕容久都連累了。
站在鳳淵身后看著這一切的時候,她只覺得心里一點點發涼,不是生氣,只是寒涼。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她還是沒有辦法生魏南歌的氣,她沒有辦法討厭他,她只覺得冒險留在鳳淵身邊的自己,和前些天那個硬要裝成淑女的自己,有些傻氣。
那么傻的姑娘,也難怪魏南歌看不上她。
鳳淵回答了季澈什么話,她完全沒有聽清楚,茫然的轉了轉頭,卻正看到慕容久一邊將蒙面的白紗扯開,一邊嘀嘀咕咕的走過來,方才那枚暗器雖然被他躲開了,但尾端還是擦過臉頰,將白紗勾破了一角,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打架不打臉這點基本常識都不知道,還以為是個玲瓏風雅之人,居然這么粗野,真是看走眼了。”
那種欠揍的語氣,她很熟悉,換在平時早就嘴快的冷嘲熱諷一番,可是如今,在她心里那么涼的時候,聽著這些話,居然覺得,泛起了那么一絲絲的暖氣。
真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可不能讓慕容久這家伙看了她的笑話。
振作精神,拿回解藥要緊。她再度抬了抬手中的劍,卻發現鳳淵的眼睛一直盯在慕容久面紗之下的臉龐上,目光一改往日的那種無時無刻都想要勾搭姑娘的多情溫軟,變得直接而無禮。
“你……”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震驚,“……就是信郡王慕容久?”
鳳淵這句話,在旁人聽來著實有些突兀,他既然和信郡王談生意,又怎么會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
可慕容七卻明白——他的驚訝,來自于慕容久的臉——那張臉,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在密信上特意提醒慕容久,今日出場時一定要掩住容貌。鳳淵這個人如此狡猾,若是一開始就看到了慕容久的真容,一定會對她的身份起疑,到那個時候,只怕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變故。
當時她覺得自己連這樣的細節都想到了,當真是很了不起,也就未曾再想得深遠些。若是再往深處想想,或許便會發現,她所有的計策,都假設在和魏南歌友好合作的基礎上,一旦這個假設不存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毫無用處。
此時此刻,慕容久已經行至她身側不遠,鳳淵看著兩張相似的容貌,一雙杏眸中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將她燒穿,突然開口道:“嫣然,你是……晏容公主?”
慕容七頓時愣了一愣,但很快就眨了眨眼睛,一臉迷茫道:“誰是晏容公主?”
放眼整個遼陽京,知道信郡王和晏容公主是龍鳳雙生子的人屈指可數。一來兄妹兩人的父親出身皇室身份敏感,本就是朝中禁忌;二來晏容公主十三歲進宮之后,就極少露面,見過她長相的人很少;而且,最重要的是——“晏容公主”早就在兩年前就淹死了!
不管鳳淵為何會有這樣的判斷,反正也死無對證,她打定主意,偏不承認。
鳳淵卻沒有再追問,只是反復的打量她,目光里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古怪,就像一只算計著要從哪里咬第一口的貓,而她,就是那只不幸的老鼠。
她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一軒眉就要開口,他卻突然間欺身上前,猝不及防的從她發髻間抽出一根碧玉蓮花簪,順勢在她耳邊輕笑道:“今日暫別,后會有期。”
她一掌就招呼了過去:“呸,無賴,誰跟你后會有期,解藥拿來。”
鳳淵身形隨之急退,喊了一聲“臨西”,足尖在柱側輕輕一點,縱身飛出,單手扣住雕花大梁,身體輕若無骨的劃起半圈,另一只手接住了底不遠處那個年輕男子拋出的一個黑色小匣,順手按在了屋梁下方。
隨著他縱身躍開,黑匣竟轟的一聲炸開,屋頂頓時破開一個大洞,磚瓦油氈的碎片紛紛落下,他卻已經扭身順著洞口竄了出去,一襲濃紫輕衫在洞口一晃,轉眼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