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非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首歌謠最近在民間十分流行。“紫薇”是帝星,“亮于星野”暗指新帝掌權,單從后半句看,這是一首普通的祈頌歌。然而結合最近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這十六個字看起來就分外刺眼。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即將登基的太子因為得到“天權”在明“開陽”在暗的輔助,最終登上了帝位。
眾所周知,“天權”既文曲星,雖然古往今來被稱為文曲星下凡的名士賢人不知凡幾,但在本朝,被冠以這個殊榮的僅有一人,便是十五歲便金榜題名的文淵閣首輔,也就是他自己。
而“開陽”則是北斗七星中著名的雙星,眼下也許沒什么人懂得其中意義,可是他懂,太子殿下也一定懂——兩年前應該葬身魚腹的晏容公主其實沒有死,而和晏容公主一胞所生的信郡王又掌握了太子殿下太多秘密——只要歌謠一直傳唱下去,假以時日,那些秘密總會被人知道。
他們都知道,那都是些怎樣的秘密。
因為歷史原因,崇極皇帝在位之時,最為厭惡的就是兄弟之間結黨爭權。如果這些流言傳到宮里……就算沒有傳進宮里,只要傳到有心人耳中,有的是機會加以利用,屆時他和新帝都會出于及其被動的境地。
……短短幾日,局面怎會如此?
他暗中思量,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尋常,一時卻又查不到流言究竟從何而起,亦沒有萬全之策在短時間內將之平息,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卻聽侍從來報道:“大人,信郡王的車駕已經出府。”
他急忙收回思緒,道:“備車。”
推門而出時,見一個紅衣姑娘正斜倚在廊柱上,一手握著一把形狀怪異的彎刀,正專心致志的砍著路過的蝴蝶,動作利落優美,腳下已經落滿了被一刀兩斷的蝴蝶翅膀,五彩斑斕的甚是好看。
這姑娘,正是上次在曇華親王府上和慕容七打了一架的禁衛軍十七營副統領。
“珊姑娘。”魏南歌朝她點了點頭,“今日要勞煩你了。”
紅衣女子珊姑娘聞言收起刀,一張冰雪般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公事公辦的點了點頭,淡淡道:“你我都為太子殿下效力,自然會盡心盡責。”
兩人一同朝外走去,許是氣氛有些沉悶,魏南歌處于職業習慣,順口問道:“不知十七營的人手安排得如何?需不需要我再加派一些?”
珊姑娘頭也不回,很不領情道:“人手安排是我的事,就不必勞煩魏大人費心了。”
她的語氣十分倨傲,似乎對魏南歌的身份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魏南歌也知道十七營這些人干的都是刀口舔血見不得人的差事,難免脾氣古怪,也并不放在心上,一路無言,直到后門偏僻的巷子里,一輛精致的馬車正靜靜的停著。
珊姑娘接過侍從遞來的灰撲撲的大斗篷,往自己那身紅艷艷的衣服上一罩,又拿了頂斗笠戴上,最后一躍坐上了車把式的位置,如老僧入定一般蹲著不動了。
魏南歌隨之跨上馬車,剛下了門簾,車子行駛起來,速度不算慢,卻很平穩,沒想到這位副統領趕車也是一把好手,真是多才多藝。
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他放松身體,輕輕靠在車廂上,在輕微的顛簸中繼續沉思。
方才,聽到“信郡王已經出府”這句話時候的心情,竟是出乎意料的復雜。
是如釋重負的輕松,還是即將直面真相的沉重……沉重,怎么會覺得沉重?事情進行到現在,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一箭三雕的一局好棋,很快就能等到最后的收網。
這么些年來,比這更周密更危險的局,他都能從容應對,他向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為了最終的目標,任何的欺騙和利用都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