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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并非柔若無骨,指節間有練武留下的薄繭,袖間沒有暗香縈繞,只有淡淡的酒香……可她的手這樣滑過他的眉睫,碰觸他的臉頰,卻讓他一分分愣怔,一時間不知想到了什么,如雪清冷的眼神也寸寸柔軟,原本想拎住她脖子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他似乎把背上的傷都忘了,就那樣專注看著她,向來沒有表情的臉在月光下也浮現出動人的溫柔神色。
只可惜慕容七雖醒猶夢,將他當做了旁人,自然也沒有留意到他的表情。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他唇邊,歪著頭想了想,嘀咕了一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說完就義無反顧的親了下去。
這句話一瞬間將迷思打破,季澈濃黑的眸子倏然一凝,在她的唇離他只剩半寸的時候,及時抬起手臂,拎起她的領子,毫不猶豫的把人甩進了一邊的荷花池里。
不會鳧水的慕容七立刻就像一只秤砣一樣,一沉到底。
春夜的池水冰涼,從四面八方灌進了她的口耳鼻喉,也讓她從古怪的夢境中清醒,一邊撲水一邊大叫起來:“救……救命!”
“站直?!?
清冷得毫無波瀾的聲音傳進耳中,慕容七不及細想,雙腳一踏,果真夠到了池底,待到站定,才發現池水剛好漫過前胸。
岸上一角墨色衣袂隨風輕揚,她很是驚訝,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阿澈,你怎么來了?”
季澈雙手背在身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剛才在做什么?”
“喝……喝點小酒,想點事情……”她看了看離開池塘足足有半個院子那么遠的桌椅,哽了哽:“后來大概是睡著了,不小心夢……夢游了……”
“是么?”他從喉間逸出不怎么有誠意的一絲笑,“夢到了什么?”
“沒……沒什么。”慕容七目光躲閃,一心想要找個地方爬上岸。
“等一下?!?
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俯下身看她。她的外袍已經在掙扎中落入水里,如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交領長衣,已然濕透了,領子歪在一邊,露出束胸的白綾,擋住了胸前的起伏。領口露出一對清泠剔透的鎖骨,此刻她正用手撥開濕漉漉的發絲,曲線優美的后頸慢慢暴露在月光下——
正是在后頸的地方,一朵暗紅色的花清晰的盛開在雪白的皮膚上。
如果沒有記錯,那個地方,七天前,還是一個模糊的紅痕,慕容七說,那是宴會那晚不小心被小久的一個相好姑娘啃出來的。
可是七天過去,那個痕跡非但沒有退去,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清亮的月光照在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七片花瓣,拱衛著花心長萼,分明是一朵血紅的蓮花。
“幽冥蓮花……”
即使鎮靜如他,也忍不住驚訝的吸了一口氣,黑眸中閃過異色,沉聲道:“慕容七,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慕容七被他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什么意思?”
“你中了花蠱。”
他薄薄的唇里蹦出幾個字,來不及等她自己上岸,便一把將她撈出了池塘,隨即解下外袍將她嚴嚴實實的裹住,與輕柔動作完全相反的森冷聲音聽得慕容七心驚膽戰。
“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訴我,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其實也沒什么你先不要激動聽我說……”
她正支吾著想怎么解釋,卻一眼看到他灰色里衣背后透出的隱隱血跡,不禁一愣,急忙道:“阿澈,你受傷了!”
“不妨事,你繼續說。”
“都流血了怎么不妨事,我這里又不是鴻水幫,你沒必要扮演鐵血無情少幫主的啦,過來過來,把衣服脫下來給我看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就來解他的里衣,可手指剛觸到他的胸口,就被他迅速躲開,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獸。
冷靜的聲音掩去一絲不穩的氣息:“慕容七,給我先說正經事!”
“你的傷就是正經事啊,不及時處理會留疤的,來嘛……”
“男人怕什么留疤……別扯我衣服,快松手!”
“咦,阿澈你臉紅了……喂,阿澈你別跑啊!”
噗通。
緊追不舍的慕容大小姐,終于被避無可避的季少幫主再次丟進了水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