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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奴婢究竟是何處得罪了十四阿哥,竟然令十四阿哥如此恨奴婢?”
他冷言冷語道:“你不是總自以為自己很聰明嗎?怎么會連這個也猜不到。”
我說:“因為賽馬?”就為了一場比賽,你至于嗎?
他哼一聲,沒有說話。
我想了一會,又說:“因為八阿哥?”
他不屑地笑了兩聲道:“你還不算太笨嘛!”
我早就應該想到十四阿哥突然很不待見我,是因為八阿哥。怎么,他這是要為八阿哥出氣呢,還是想著我沒了八阿哥這個靠山要找我翻舊賬呢?
我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碎,說道:“天色不早了,宜心該回去準備晚膳了,十四阿哥如果沒有別的事,宜心就先行退下了。”
他語氣不好道:“去吧!反正本阿哥有的是時間,今日不妨先放你一馬。”
我心里氣得直癢癢,但是又不能因為一點兒小事,就當著面同他叫板。的確,沒了八阿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奴才,在十四阿哥面前沒有任何特權。
今夜的月光甚好,如流水般靜靜地流淌在大地上,我不禁再次想起八阿哥,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曾與他漫步草原,攜手月下。
晚膳結束后,康熙也不知從哪來的興致,特讓眾位阿哥即興作詩,還讓我和莫荷也參與其中。文字游戲什么的,既傷大腦,又費神,我有心不參與,但見康熙興致極濃,不敢掃他的興,只好跟著大家一起埋頭苦想。我在現代學的是文科,語文雖然不是我的強項,但也不算太差勁,不過要學古人作詩,還真有點難度,畢竟,作詩不像寫作文,只要通順合理,圍繞主題就可以了。
沒多久,十三阿哥率先念道:“歷歷三時況,如陳七月篇。秋云青甸里,春雨綠疇邊。圣政先無逸,皇心重有年。孜孜宵旰意,總向畫圖傳。玉帛梯航遠,山龍繪繡工。豈知寒女事,猶入睿吟中。勤儉昭淳俗,勞思愛古風。垂裳開至治,衣被萬方同。”
“好一個‘垂裳開至治,衣被萬方同’。”
見康熙第一個拍手贊好,帳中眾人也紛紛跟著稱贊起來,有真心的,也有敷衍的。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的時候,太子爺才悠然地開口:“十三弟果真是文武雙全啊!”
十三阿哥謙虛道:“太子過獎了。”
康熙笑看了一眼太子爺,對著十三阿哥問道:“十三阿哥,你的這首詩可是看了那幅《耕織圖詩》有感而發?”
十三阿哥躬身回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確是因那幅畫而有此感觸。”
康熙連連點頭:“好,真不愧為朕的十三阿哥!”
歷史上都說十三阿哥在一廢太子前,極得康熙的寵愛,康熙離京無論去哪,都會讓他伴駕隨行,他這般才華橫溢,能言善道,辦事能力又頗強,康熙怎么可能不寵他?可他究竟因何失寵,在歷史上是一個謎,關于他是否被康熙囚禁十年之久,也是各有各的說法。但我真心希望他并沒有被康熙囚禁十年之久,十年,對于不拘形跡的他來說,太煎熬了。
康熙或許看到我有些走神,出聲叫我:“宜心。”
我有種上課走神,突然被老師點名叫站起來的恐慌感。我連忙收起心思,福身應道:“萬歲爺。”
康熙問:“想什么想得那般入神?”
眾人眼光齊刷刷地朝我看來,我的臉猛地一紅,一面在心里緊張地措著詞,一面回道:“十三阿哥的詩作得實在好,宜心學識不深,卻也深陷其美好的意境之中,久久不能忘返。”話說完,我看了十三阿哥一眼,只見他一副憋笑模樣,顯然知道我是在胡編亂造。
當然,睿智的康熙也心知肚明。但見我的臉此時已紅得好似猴子屁股,便不再追究我話的真假,可是康熙卻并不打算輕易放我一馬:“宜心,那你的詩,你想好了嗎?”
事實告訴我,在康熙面前,除了時刻保持警惕以外,還得時刻準備好應對之策。
我吞吐吞吐道:“想.......想好了。”
康熙說:“念來聽聽。”
我點頭:“是。”
我輕聲潤了潤嗓子,念道:“伊人指撫琴弦斷,碧玉飲月淡似妝。不知何時逢君別,桂馥殘月幾時圓?月下為君奏前曲,妝褪素面依如故。若問曲聲何時止,何處唯君棲止處?”
“聽著雖傷感,卻略顯文采。”康熙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康熙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琢磨康熙話的意思時,十三阿哥開口說道:“皇阿瑪,兒臣覺得宜心的詩聽著很是凄美,與帳外的月光極為搭配。”
康熙點點頭,表示贊同十三阿哥的說法。
我與十三阿哥的兩首詩,還算開了個好頭,眾位阿哥也開始隨興的在康熙面前,念起自己現時現刻想起的得意之作。我心里一直在琢磨康熙的話,除了四阿哥念詩時,我特意豎耳恭聽之外,其他阿哥說了什么,我壓根沒聽進去。四阿哥念的那首詩,我在百度上看見過,內容是:路出關山外,秋空日漸高。清霜凝曉旆,寒色透征袍。風勁飛鷹捷,川長獵騎豪。皇威揚四遠,邊徼戢弓刀。駐蹕依林麓,風多野水鳴。旌旗飄暮靄,鐃吹咽邊聲。雞塞霜逾白,龍沙風更清。卻看行殿外,諸部盡歡迎。
作詩大會結束后,十四阿哥開始提去年康熙答應他,讓我和他再一次賽馬比試那事。眼看康熙準備答應十四阿哥明日比試的請求,我一時沒想太多,壯著膽子出聲道:“萬歲爺,宜心的手摔傷了,恐明日不能與十四阿哥比試賽馬,奴婢的傷是小,若是比試時狀態不佳,掃了萬歲爺的興,那奴婢可就萬死不辭了。”
康熙一臉詫異:“好端端,你的手怎么摔傷了?”
我回說:“今兒個傍晚時分,宜心路過一個小山坡,不慎被一條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毒蛇嚇了一跳,遂腳下踩空,摔下了山坡,弄傷了手。”
十四阿哥被我的話氣得臉紅脖子粗,可礙于是自己扮鬼臉嚇的我,不好發作,只得狠狠地怒瞪著我,好似想將我一口吞進嘴里,咬碎了再咽進肚子里。
四阿哥下午騎馬時,到過我摔下山坡的地方,自然知道我口中的毒蛇是指十四阿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十四阿哥,竟抿著嘴角淡淡一笑。
康熙想了一會兒,決定日后再行比試,說是怕摔壞了我,沒人為他準備晚膳。
聽了康熙的話,眾人都一一笑起來,除了十四阿哥板著個臉,額頭上寫著生人勿近。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十四阿哥以后想怎么整我,隨他的意。
果然,十四阿哥自打那晚我在康熙面前比喻他是毒蛇后,私底下總是故意找我的茬,偶爾也會整蠱我。起先我還會跟他生氣較勁,后來我發現,我越是生氣,他就越是來勁,索性懶得理他,只要他不是很過分,我都會故裝大度地一笑而之。最后,他覺得沒意思,懶得理我,不過還是揚言,日后一定還會找機會捉弄我。
我依舊那副隨他意的模樣。
不然能怎樣,惱羞成怒地問候他祖宗十八代,還是自不量力地跟他大打出手?先撇開他的祖宗都不是我這個平凡人能肆言詈辱的對象,和他高高在上的阿哥身份不說,就他如今的個頭及身手,想要扳倒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顯然是自討苦吃的行為,我又怎可能蠢到為了爭一口無關痛癢的氣而螳臂當車?看看人家先人們的覺悟“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說得多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