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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格外寂靜,靜得有些令人孤寂。
明日就要動身離開了,我心里既舍不得這個美麗的地方,又覺得很是無聊,便一個人四下閑逛。尋到一片綠幽幽的草地,我雙手環腳坐下,感受清新的夜風從四面八方吹襲而來。在現代時,總是很喜歡去馬場騎馬,自從來了古代,不知道是沒有機會騎馬,還是其他什么原因,感覺自己不怎么喜歡騎馬了。此外,還感覺自己以前的好多喜好要么沒了,要么變了,我想,應該是我身上還殘留著以前董佳宜心的些許性格吧!
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十三阿哥迎面走來,皎潔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影影綽綽的。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聽他的語氣倒還隨和:“明日就要動身離開了,你的包袱可都收拾好了?”
我一面站起身:“包袱喜慧已經替奴婢收拾好了。”一面準備向他行禮。
他伸出手來制止我,示意我不必多禮,他笑說:“怪不得有功夫到這兒來偷閑。”
我微微一笑,眼睛看向它處,未接話。
等了一會兒,他說:“宜心,你有為自己的日后打算過嗎?”我疑惑地將目光轉向他,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問我這個問題。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釋說:“皇阿瑪今日說的那番話,你還不明白?”
是那句“朕吃慣了你做的東西,只怕日后你想出宮,朕怕是不會輕易應允了”嗎?
我說:“日后的事,誰都說不準,我不喜歡未雨綢繆,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他聽后,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笑我樂天知命,還是笑我傻得可以。
他說:“如果順其自然都是好的,人又何必總是為了事情的成功而費心勞神,處心積慮?你入宮的時間并不長,宮里很多事你未能看得明白,實在正常。你我還算談得來,我不想你日后難行,所以希望你或多或少能為自己的將來做些打算。皇阿瑪絕不會把你留在他身邊一輩子,榴芳姑姑不正是明擺著的例子嗎?”
十三阿哥這是在暗示我,找個好的時機,在康熙的面前為自己爭取一門好親事嗎?在這個時代,女人真的只有依靠男人,才能安然無慮的生存下去?我自力更生不可以?
我抿了抿嘴角道:“多謝十三阿哥關心!宜心回去后,定會抽空想想。”
之后,我與十三阿哥隨意地聊了一些開心的事。各自起身走回營帳時,他截步而止,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盯著我欲言又止了半晌,問道:“宜心,你與九哥的關系很好嗎?”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怎么這么問?”猶豫了老半天,就是要問我這個?
十三阿哥幽幽道:“九哥.......他很護你。”
護我?
看著十三阿哥若有所思的神情,我笑得蕩氣回腸。
也許在外人看來,九阿哥對我的確有幾分意思,自己也曾經懷疑過九阿哥是不是喜歡我,可是九阿哥到底對我如何,別人不知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況且,我都已經確認過了,九阿哥待我好完全是因為八阿哥,若不是看在我與八阿哥那層關系上,九阿哥才懶得搭理我,才不會管我是生還是死。就像十四阿哥極不喜歡我,但是顧念到八阿哥,也會偶爾讓我幾分,偶爾不計較我莽撞無禮一樣的道理。
走到我的營帳附近時,有人叫住了我。我回過頭一看,是八阿哥和十阿哥,連忙彎腰請安道:“八阿哥吉祥,十阿哥吉祥。”
“起來吧!”八阿哥輕聲道。
“宜心,你今晚做的點心可真叫好吃,改日你若得空,再為我做些可好?”十阿哥似乎還沉浸于我今晚做的點心里,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我微笑道:“十阿哥若是真喜歡,回京以后,宜心定單獨為十阿哥做些。”
十阿哥激動地說:“我當然喜歡了!宜心,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回去以后,你得多為我做些點心,我要吃很多口味的。”
我說:“奴婢答應十阿哥便是。”
不知道為什么,八阿哥的左手從一開始就背在身后。他嘴角帶笑地看了看我,對著十阿哥悠然而道:“十弟只怕是迷上宜心所做的點心了。”
十阿哥語氣里滿是遺憾道:“那是自然,若是我府中能有一位像宜心這般做點心做得如此好吃的人,我也就不必麻煩她了,八哥,難道你不喜歡宜心做的點心嗎?”
八阿哥沒有說話,一笑帶過,我看了他兩眼,一笑而之。我很喜歡看八阿哥笑,他的笑得很溫柔,很迷人,也很親切。一旁的十阿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八阿哥,似乎懂了其中意思,偷笑了兩聲,嘴角微微一抿,識趣地走了。
銀白的月光如同流水,流瀉在大地上,也流瀉在我與八阿哥的臉上。此時,四周很靜,靜得可以聽到彼此心跳的聲音。月光下,八阿哥唯美似畫,我偶爾瞟他一眼,多次想要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夜間天涼,睡時記得多蓋些被子,以免著涼。明日要趕路,回去后就早些歇下,今日,你只怕已經忙壞了。”這一次,還是八阿哥先開口說話,打破安靜的氣氛。
“宜心知道了,夜已經深了,八阿哥也該回去休息了,明日得趕路,八阿哥也早些歇息才是。”
“回京以后,我興許會沒這么多機會見你了。”八阿哥一面說,一面伸出剛剛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這是那日路過興安時,我親自為你挑選的玉簪,以蓮花為簪花,晶瑩剔透,貴氣大方,如今我將它送于你,我的這番心意,你心里可明白?”
我點點頭,看了看八阿哥,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蓮花簪,早已泛紅的臉頰不禁更紅了。八阿哥朝我身前走近兩步,我微微低下頭,他小心地為我帶上簪子,溫柔道:“很美麗,與你甚是般配。”
愛美是女孩的天性,被人真心的贊美更是女孩不能抵抗的,更何況如今是被八阿哥這樣的極品帥哥稱贊,我心里的理性和防備早已炸了個滿天飛,連著幾日搖搖欲墜的拒絕心思也一下子飛到了九霄云外。真沒想到勵志只有看見鉆石才會動心的我,此刻會被一塊玉石頭感動得稀里嘩啦。我畢竟還是一個容易春心萌動的少女。
我羞澀一笑:“八阿哥,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八阿哥問道:“你還記得你我的第一次相遇嗎?”
與八阿哥第一次見面時,我在咸福宮院外鋤草,那次除了被九阿哥罰跪以外,沒發生什么特別的事,至于以前的董佳宜心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發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不能搖頭說不記得,也不能點頭說還記得,于是愣著一聲不吭。
八阿哥并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柔聲道:“從那時起,我就想永遠對你好。”
我訕然地回笑著,心里有種欺騙他人感情的罪惡感。
八阿哥拉起我的手,一面朝剛剛我與十三阿哥碰面的那片草地走去,一面說:“你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一片草地上。”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俊秀的臉上流露著淺淺的笑意,與月光交匯,與草地輝映,都顯得十分自然,似乎那段初遇太過于難忘,就連回憶起來都讓人覺得高興不已。他勾嘴一笑,準備開始訴說初遇時所發生的事情,我抱著好奇與期待的心態,還有幾絲羨慕的心態,靜靜地聽著。
他緊緊地拉著我的手:“初次遇見你,是在四年前,當時只有十一歲的你,還未進宮選秀女。我與大哥、九弟奉皇阿瑪旨意,護送米糧三萬石至邊疆,救濟朝鮮災荒。我們在你阿瑪的營帳中與朝鮮右議政崔錫鼎碰面,因后來是由吏部右侍郎陶岱將米糧護送至朝鮮,所以我與大哥、九弟只在邊疆停留兩日,便奉旨回京了。回京的前一日,我與九弟都甚是喜歡邊疆云卷云舒、風和日麗的景致,遂相邀騎馬四處轉轉,后來,在草地上,我們遇見了你。”
聽到八阿哥這么說,我的腦海里浮現出比試賽馬那日,九阿哥將我救下馬后的情景。怪不得九阿哥會說,幾年不見,我長大了,模樣也有些變了。原來在很久以前,他們三人就已經認識了。不論是深情款款的八阿哥,還是捉摸不透的九阿哥,住在他們心里的人并不是半路殺出來的我,而是以前的董佳宜心。想著自己只是個替身,心里頓時覺得悶悶的。
“我至今都還記得你那蠻橫,又不肯服輸的態度。”八阿哥笑了笑,繼續說:“那日,你與你的三位哥哥在草地上練習騎馬。還一臉稚嫩的你,身著一身粉紅色的騎馬裝,在明媚的陽光下,騎著馬慢慢前行的你,不禁讓我眼前一亮,或許是從未有女子給過我那種感覺,所以我對你特別的有好感。后來,你的馬莫名其妙的失驚了,多虧九弟眼疾手快,快馬上前,將你從馬上救了下來。前些日子,你與十四弟賽馬,你的馬失驚,不同樣也是九弟救了你,你對九弟第一次救你,無半分印象?”
我又不是真正的董佳宜心,怎么可能會有印象。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笑說:“九弟救了你,你不但不感激他,反倒給了他一記耳光,說他無禮。”
什么?一記耳光?跟以前的董佳宜心比起來,我倒還遜色了,只是敢裝著不注意,潑九阿哥一身茶而已。
因為我低著頭,光線又不怎么好的緣故,八阿哥沒留意到我驚詫的表情,依舊笑說:“九弟生氣極了,又不可能出手打你,于是冷言笑你馬術還不如三歲孩童。你受不了九弟的嘲笑,剛剛學會騎馬不久的你,非吵著嚷著要與九弟一較高下。你三位哥哥怕摔傷你,說什么也不肯允諾,可是倔強的你,卻堅持要比試,多番吵鬧之下,你的哥哥們終究還是答應了你。心高氣傲的你,拼了命的想贏過九弟,完全沒掌握好馬奔跑的速度,才跑了一段路程,你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見你摔下馬,你的哥哥們都極為緊張,連忙上前去扶你。輸了比試,還摔下了馬,你覺得的十分難堪,生氣不允許任何靠近你。你的哥哥們一則實在沒了辦法,二則擔心會被你的阿瑪知道后受責罵,便讓我上前勸勸你。說來也怪,當時,你并沒有因為九弟而遷怒于我。我抱你回營帳清洗摔下馬時刮到的傷口,你跟我說,你從小沒有額娘,除了阿瑪沒有誰真正關心你,你說我是第二個,你說.......”
說到這里,八阿哥突然停了,我納悶地抬起頭去看他:“我說了什么?”
八阿哥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別于平常的溫柔道:“你說你要嫁給我。”
我驚訝地“啊”了一聲。
八阿哥眼神里滿是困惑地看著我:“怎么了?”
我忙搖頭說:“沒怎么,八阿哥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