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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快一天的鵝毛飛雪,御河周圍的樹木紛紛銀裝素裹,遍布滿河的干枯荷葉也被雪壓得更接近水面,有的荷葉還干脆垂入了水中。或許是因為天氣太冷了,極少有人來御河邊走動,所以白白的雪地上沒留下什么腳印,不仔細看,只以為是白瑩瑩一片。
眼下的雪,雖然已經不像早先那般下得大,卻還是沒有完完全全地停下來。凜冽的寒風一陣又一陣地吹著,我和巧梔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穿到大清朝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沒有我的日子老媽過得如何,不知道死黨們參加高考了沒有,不知道這里的時差和現代的時差到底相差多少。
御河逢雪落,孤獨異鄉人。
我攤開手,潔白的雪花輕盈地落于我的掌心,然后慢慢化去。回想起上一次下雪時,我正和老媽在外婆家過年,正和舅舅家六歲大的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
不遠處,有四名男子正從咸福宮方向朝御河邊走來,他們今天怎么這么快就走了?
四名男子走到御河邊時,我和巧梔一齊向他們四人彎腰行禮:“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都起來吧!”八阿哥語氣平平道。
“謝八阿哥。”我和巧梔一齊站直身子。
“怎么又是你?”
聽到九阿哥那討人厭的聲音,我的心情可謂是好壞參半。我想,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八阿哥不會處罰我,這會兒也應該不會反悔吧!若是讓我在這個冰天雪地里跪上半日,我非得去見馬克思不可。
我勉強微笑道:“九阿哥吉祥。”
九阿哥別開目光,故意不看我:“話說回來了,這地兒我怎么覺得那么印象深刻呢?仔細一想,原來是去年有人在這里成了落湯雞。怎么,還有那般閑心逸致,跑到這兒來觸景生情?”
落湯雞?觸景生情?難道這里就是以前的董佳宜心向八阿哥表明心跡時,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地方?
我側過頭,見巧梔一臉為難,看來就是這里了。這一次,倒是我自己撞到了槍口上。一時之間,我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得十分尷尬地笑兩聲。
十四阿哥快速地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的臉色,好奇地問:“九哥,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說來真是一件極其可笑的事。十四弟,你有所不知,這宮女對我們八哥可是傾慕有加呢!”九阿哥說完,朝我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好像是在告訴我:你惹了我,我就揭你的短。
小人,偽君子,毒舌男.......
我心里無不惡毒地罵著。
“竟然有這事?”十四阿哥顯得更加好奇,眼神略帶嘲意地看著我。
“可不是嘛!十四弟,你不知道當日.......”
“好了,九弟,已經過去了的事,就別再提了。”八阿哥開口打斷九阿哥的話。
九阿哥不以為然地看了一眼八阿哥,仍打算繼續說,一旁的十阿哥笑著先他一步道:“是啊!九哥,八哥說得對,還是別說了。”
九阿哥冷笑道:“什么叫說得對?她既然敢做,就得敢于面對,若是怕會被別人當成笑柄,當初就別因一時的莽撞而留下笑話。”
八阿哥斥道:“九弟。”
八阿哥多番阻止,九阿哥覺得心里極不舒坦,跟八阿哥較起勁來:“八哥,我沒覺得有什么不能說的,況且,我也是在為你.......”
該死的九阿哥,一鬧起來,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九阿哥。”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嗓門扯得老大。
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詫異的眼光齊刷刷地朝我看來,九阿哥本人也是一臉詫異,似乎都不相信我會這么大聲地叫他,打斷他的話。
我朝他彎了一下腰,克制住自己說話的語氣盡量顯得客氣些:“九阿哥,如果你是在氣奴婢方才不小心將茶水打翻到你身上,那奴婢再此跟你賠不是,還望九阿哥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婢的一時大意。對于那些已成過去的小事,九阿哥又何必老是掛足于齒上?早聞九阿哥向來寬宏待人,做事不拘小節,沒必要非跟宜心一個姑娘家過意不去吧?”
他挑眉問:“你說你是不小心將茶水打翻到我身上的?”
我一愣,強裝著一臉問心無愧道:“奴婢當真是不小心。”傻瓜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他冷哼一聲,打算不再與我計較。我以為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了,松了一口氣,準備拉著巧梔請安離開,誰知,十四阿哥反倒不依不饒起來了:“八哥,你們你一言我一句的,倒把我給聽糊涂了。八哥,你干脆讓九哥說個明白,說實話,我挺好奇的。”
八卦事,有誰不好奇?丟臉的事情,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心。十四阿哥,你就別跟這兒添亂了,成嗎?
我說:“十四阿哥,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值得十四阿哥一聽。”
“是啊!十四弟,你別跟著瞎摻和了,宜心好不容易說服九哥,九哥都不想說了,你也就別多問了,別人的事情,你知道那么多干嘛?”
十阿哥這話,我聽著怎么有那么一絲絲的不對勁?
還沒等我想明白過來,只聽見九阿哥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還能是什么事情,不就是她說她喜歡八哥,求八哥納了她,可我們八哥哪看得上她,她一時想不開,便用力推開八哥,誰知反倒把自己給送進了御河里,成了只落湯雞。”
頓時,我的臉猛地一熱,只想趕緊找個地洞往里鉆。十阿哥也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欠妥當,一臉歉意地看著我。八阿哥雖然沒出聲,眼神卻復雜得讓人難以捉摸。聽著九阿哥和十四阿哥笑得越發開心,無地自容的我有些急了。
我董宜心何時也成了別人嘲笑的對象?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狗逼急了也會跳墻,淇則有岸,隰則有泮。
巧梔看出我被氣急了,怕我惹亂子,忙伸手拉住我,我此時哪還顧不上,不由分說地甩開她的手,氣吼道:“夠了!是阿哥就了不起了嗎?喜歡嘲笑我是落湯雞是嗎?那我也讓你也當一回落湯雞,看你到時侯還笑不笑話我。”
我趁九阿哥不備,使勁全身的力氣朝他撞去。本來他和十四阿哥站的位置離御河就比較近,被我這么突如其來地一撞,他的身子往后一仰,整個人“撲通”一聲掉進了御河里。一時收不住力的我,還好被站在離我較近的十阿哥費力拉住,不然,我也非得掉進河里不可。
十阿哥緊張地問:“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沒事。”
十阿哥大眼瞪著我:“你真是活膩了。”
我都活了兩世,怎能不膩?
我吐舌,十阿哥無語。
巧梔被嚇得臉色蒼白,發抖的手拉著我的衣角直搖晃:“宜心,這下怎么辦?”
我握住她的手,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的確不知道,除非九阿哥落水后能暫時性失憶,或者像我這樣,有另外一個人穿越到他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