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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宮妃終是走到了景福宮前,一番通報過后,王皇后率眾人進入永壽殿正殿之內。
這景福宮自是朱柱畫梁,飛檐欲舞。宮人、侍從雖面容平靜,卻神色匆匆,只因太后前日稍感風寒。
“兒臣給母后請安。”王皇后進殿就行禮道。
“嬪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眾人齊聲道,可謂千嬌百媚,風流婉轉。
而這馮太后不過四十多歲,眉角幾條紋路已顯,雖有老態,卻仍看得出保養得極好,顯得比同齡人年輕許多。她此時坐在最上方的玄色紅邊金絲軟塌上,面上雖有病容,但一頭濃密華發仍然梳著整整齊齊的福鬢,插著四只赤金綴珊瑚扁方釵,顯得雍容華貴、得體大方。
“哦,皇后來了。”馮太后沒有立刻叫人王皇后起身,因此這永壽殿正殿之內一時間跪滿了各色妃嬪。
“姑母,這藥可是熬好了。”馮淑妃親自端著剛剛熬好的湯藥從太后的左后方走出,似是沒看見王皇后等人還跪著一般,徑直走到馮太后身邊,道:“姑母趕快趁熱喝了吧,省的放涼了耽誤藥效。”
馮太后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接過藥盞,優雅的眉毛微微一皺,輕輕呼了兩口氣,慢慢喝下。
正殿之內久久彌漫著中藥的苦澀味道,馮太后把空盞遞給馮瑾瑜,又吃了兩顆馮淑妃遞上的蜜餞,這才裝作剛剛發現王皇后還率眾人跪在殿內的樣子。
“皇后怎么還跪著,快快起身,大家都起來吧,瞧哀家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母后鳳體安康才是兒臣最大的心愿。”王皇后風輕云淡道。
馮淑妃這才步履盈盈的走過來,朝王皇后行禮,規規矩矩的仿佛剛剛同受皇后和眾妃嬪大禮的人是不是她一般,“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這今年新入宮的妃嬪皇后怎么全帶來了,哀家身體不好,當心把病氣過給大家。瑾瑜,讓大家快快入座。”
乾封帝后宮內皇后之下,設貴、淑、德、賢四妃,四妃之下才是九嬪。而今,四夫人之位只有淑妃一人,這后宮眾人都是要向淑妃行禮問安的。
皇后緩步坐在太后左手邊第一張椅子,她的旁邊坐著新晉昭儀梁寄秋。這永壽殿內真正有資格入座的比在立政殿還少,不過就九嬪之上的堪堪五人而已。
蘇盼琴抬頭悄悄看了馮淑妃一眼,不由覺得眼前一亮。她梳著的發髻蘇盼琴根本不知道叫和名字,但就是覺得十分清雅別致,耳畔上兩顆東珠耳珰襯的俏生生的面容如有月輝。
“早就聽聞昭儀妹妹真是花容月貌,這兩年沒見,妹妹出落的愈發標致了。”馮瑾瑜率先親親熱熱的挽著梁寄秋的手說道。
梁寄秋也同她客套起來,“淑妃姐姐才是真正擁有傾城之貌的美人。”
她們你來我往的夸贊了一陣,眾人屏氣凝聲,連太后和皇后二人也面帶微笑的聽著。
“聽著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說活,哀家都覺得有精神了許多。”馮太后微笑著說,然后轉頭,目光在場中一掃,卻對王皇后說道:“也不知道皇后將梁昭儀安排在哪個宮里,這梁昭儀與梁昭容二人是親姐妹,安排近些也方便她們姐妹二人走動走動說說話。”
接著,馮太后又對梁寄秋道:“梁昭儀,你平日多去梁昭容坐坐,你們姐妹這些年也不常見面,可別生分了才好。這梁昭容在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伺候著了,你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可以多問問她。”
梁寄秋站起身來,對馮太后道:“嬪妾父親母親在家中也常回憶昭容姐姐在家時是如何乖巧懂事,說嬪妾要是及的上姐姐半分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梁寄秋的一番話聽在梁昭容的耳朵里可和眾人聽到耳朵里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味兒。
她們二人雖都出身安國公府,但梁惜春是家中的庶女,她的生活與梁寄秋的截然不同,她沒有寵愛她的父親、疼愛她的兄長、保護她、教導她的母親,一切只能靠她自己。現在想想,她也要感謝安國公當年對自己的不重視,要不是如此,她又如何能跟了當年朝中眾人都不看好的七皇子,然后成了這九嬪之一的昭容呢!
看著梁寄秋在那里與眾人談笑風生,梁昭容面上雖然帶著得體的微笑,但指尖確在袖中緊緊握起。
她,為什么也要進宮,為什么她一進宮得分位就在自己之上,就因為她是國公的嫡女嗎?
只要有梁寄秋在一天,自己就絕不可能成為四妃!
梁昭容的內心隨著她們的對話愈發的波動起來,但她的面容卻愈發的溫柔恬靜,笑容也愈發的端莊大方。
馮太后與王皇后、馮淑妃、梁昭儀等高分位的妃嬪們說的起勁,低分位的宮妃就在兩邊豎著耳朵認真聽著,她們可是絲毫不敢給太后留下一丁點的壞印象。
“巧慧。”馮太后叫來身邊的女官,沒有說話,只是給了一個眼神,宮女卻立刻懂了太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