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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還沉浸在自責的思緒里,黃林玉輕輕的抓住了林凌的手,林凌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黃林玉。這個男人滿臉的汗水,黝黑的臉龐被曬得通紅,一身的狼狽。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他依然拉著她的手,大熱的天,兩人的手都是汗津津的,但是這個男人緊緊抓著她,眼里滿是對她的擔憂。
林凌反手握住黃林玉的手,看著毒辣的陽光,終于想通了:人不可能事事算無遺策,她畢竟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重生而來又怎樣?她也依然只是一個普通人,做不了驚天動地的偉事,只能做好自己就行了。看著安頓好了金二姐,林凌和黃林玉準備打道回府了,可是……
“玉兒,你怎么啦?!”林凌這才發現不對,男人原本黝黑通紅的臉頰一片慘白,拉著林凌的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一副很難受的樣子。即使很疼很疼,黃林玉抓著林凌的手都沒有用死力,生怕弄疼了林凌。看著這個剛剛還一臉大無畏精神氣十足,在張大姐她們試圖包圍她,他可能連狀況都搞不清楚的情況下,卻愿意用他的身體保護她的男人,現在不過一會兒卻是一臉的虛弱,林凌嚇壞了。
看黃林玉實在痛的難受,林凌趕緊攔了一輛三輪車,要往醫院趕。這三輪車夫看林凌事情急,拉到了地方獅子大開口的要了三塊錢,本來一塊錢的路費一下變成這樣,換作平時的林凌自然會爭論兩句,可是現在卻沒有了爭吵的精力,甩了三塊錢給車夫,趕緊帶黃林玉進了醫院。
掛了號坐在醫院長廊的石板上,林凌給黃林玉倒了一杯熱水過來:“玉兒,好點兒沒有?你嚇壞我了!”黃林玉不好意思極了,拉著林凌要走,可是沒走兩步就彎下了腰,嚇得林凌趕緊把他扶回了椅子上。“妻主,我可能只是來那個了!這個月本來就推遲了,所以可能嚴重了一點兒……”深吸了一口氣,抓住林凌的手又緊了幾分,黃林玉才又開口說:“沒必要~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進醫院吧!醫院那么貴!……我回家喝點兒紅糖水就行了吧。”
因為在鞋廠寢室里的時候,黃林玉是聽寢室里面來的早的大哥說過的:他妻主就一個感冒發燒,去了醫院一堆的檢查,也就算了,醫生說一堆她們也聽不懂,就打了幾瓶吊針,開了三天的藥花了她們三百多塊錢,這對她們可不是個小數目啊!雖然治好了妻主,可是妻主一聽花了那么多錢,夠給家里老人孩子買衣服的了,女人氣的直罵大哥蠢!這種病熬一熬也就過去了,怎么能花那么多錢?!越想越氣的女人還狠狠打了自家男人一巴掌。
男人也不敢開口,雖然心里委屈,可是也著實心疼那三百多塊錢,當時看妻主發燒難受的厲害,他一個男人一下就慌了,送到醫院后,醫生讓去交費就趕緊去交費,又說點兒危言聳聽的話嚇唬他。他一個男人膽子又小,又不經嚇,更沒去想穿著白大褂,那么神圣的醫生會怎么樣,自然沒去分辨到底交了多少錢。等妻主出院的時候,一看所有賬單加起來三百多塊錢,才一下嚇住了。
他整整被妻主嫌棄了好幾個月,過年回了老家,公公婆婆聽說了這事,也是氣的不得了,拿出棍子狠狠打了他一通,又罰跪了一晚上,狠狠責罵一通才算過了這關。因著這事,他過年都沒過好,臉面在家里那個侍面前被下得一干二凈,再耍不起威風來……
后面的黃林玉實在想不起來了,但是現在都還依稀記得旁邊鋪位有很多附和聲,讓從沒有進過醫院的黃林玉就這樣對醫院籠上了一層恐懼感,他不怕疼痛,可是就他這種一直賤養著長大從來不受重視的男人,小時候不管是什么病都只能過熬,熬的過去就熬,熬不過去就只有等死。因為家里沒有給他看病的錢,母親一天只知伸手找父親買醉,父親要侍弄家里田地,還要顧著四個孩子,還有難伺候的妻主,要做家務活……家里樣樣都要用錢,他的娘家也不富裕,要不然也不會嫁入黃家來了。
其實黃二那時候是明白的,黃父畢竟是個父親,父愛的天性使他還是愛自己的孩子的,但黃家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生活的辛勞使得這個男人過早的衰老,村里人和妻主的閑言閑語說罵他生不出女丁來,使得他壓力很重,自然也無暇顧及孩子們,看自己的孩子病了他也心痛,可是沒錢能有什么辦法?!還好窮苦人家的孩子命賤,閻王爺不收,黃家的孩子生了病都能熬過去,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肚子的疼痛要好了一點兒,黃林玉更堅信是因為要來“好朋友”的原因了,催著林凌干脆趕緊回家休息算了,他哪兒配因為這個進醫院。林凌卻不同意,一定要黃林玉好好檢查一下,就算真的是因為每月那個的問題都要開點兒藥,黃林玉這樣太嚴重了一點兒,她看著都心疼。
林凌雖然平時一些小事上很讓著黃林玉,可是林凌真正認真起來,黃林玉是只有聽話的份的,不敢反抗的。不知是因為周末的原因,還是天氣熱了的原因,醫院里面人很多,林凌她們很是等了很久,才被叫到號;雖然心里再不情愿,黃林玉也只能在妻主的陪同下看了醫生,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看著醫生緊皺的眉頭,黃林玉和林凌都有點兒嚇到。
“大夫,我夫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嚴重啊?!”林凌看著醫生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夫郎這是有了,已經一個月了,但是因為燥火的吃太多了,他身體以前底子應該太差了,所以這一胎很不穩當!他這個樣子就是滑胎的現象,你這個妻主是怎么當的?準備做手術吧,這個孩子保不住了。”醫生緊皺著眉頭生氣的說道。
林凌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是真的沒想到會是有了,玉兒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啊?除了愛吃荔枝……荔枝就燥火啊!怎么會這樣?!孩子來了,又要走了……“大夫,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怕痛,我們做手術都行,求求你了……救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沒有她!”黃林玉也沒想到會這個樣子,撫摸著不見懷的肚子,父親的本能促使著馬上反應了過來,苦苦哀求著醫生……他想要這個孩子、特別想要,他年紀這么大了,都已經快要二十五歲了,妻主可才二十歲的大好年華啊!
雖然現在愛的如膠似漆,但那是因為妻主沒有別的男人,等過年回家,公公不幫著妻主看侍夫嗎?妻主又年輕又能掙錢,到時候多納幾個年輕美麗的侍,哪兒還會想起他這個貌丑無鹽、年紀又大的老男人來?到時他怕就更難有孩子了……沒有孩子,等年輕的侍夫有了孩子,他肯定只有退位讓賢的份,說不定還會被掃地出門……其實說一千道一萬,黃林玉就是沒有安全感,他自身的條件擺在那里,娘家又不給力,除了在林家有一個屬于他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在林家立足。
林凌看著黃林玉這樣,很是心疼,她其實有點兒猜到黃林玉的想法,前世在婆家的時候她也是明白的,除了孩子她在婆家什么都不算、什么都沒有。雖然她自己心里清楚這輩子她就喜歡黃林玉,可卻無法向他解釋為什么,所以不管再怎么保證,這個男人心里都是存疑的吧,更何況這里男人的地位比前世的女人還要低下卑微……
“醫生,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看醫生都已經是很不耐煩了,林凌拉起黃林玉問道,她現在必須冷靜,她是個女人!如果她都亂了,那黃林玉怎么辦?“確實沒辦法了,你夫郎底子太差了,身體是傷狠了,現在情況是很危險的,最好馬上動個手術,把孩子流掉!”醫生的話語非常堅定。
黃林玉一手捂著肚子,咬著嘴唇,一手抓著椅子,不知所措的看著林凌:這是他的天,他的妻主,他的依靠!這是他最無助痛苦的時候,他想要這個孩子,可是醫生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該怎么辦?!他只能用希翼的眼神看著他的天、他的妻主,祈求著她能拿出一個辦法來,他實在舍不得啊!
看著黃林玉這個樣子,林凌能有什么辦法?她何嘗不想要個孩子?她也有過孩子、她也失去過孩子,她能夠理解黃林玉的痛苦,可是她能怎么辦?看著醫生不耐煩極了的眼神,林凌最終開口:做手術流掉吧……天知道她說這句話時有多難,但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造成的反應也不應該是讓父體愛吃燥火的食物,再是舍不得,林凌也只能棄車保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