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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林凌卻幾乎覺得時間就像禁止了似的,感受著久違的度日如年。這種感覺這一世幾乎沒有感受過,仿佛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林凌嘆了口氣,繩索一直捆綁著她,從一開始的疼痛到現(xiàn)在的麻木,林凌知道這樣不好,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手會廢掉!可是在這里有什么辦法?治安隊應該是專門學過這個的,捆得很死,任是再怎么牛高馬大的女人也別想掙開!
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打開了,治安隊進來了好幾個,拉起躺在地上的人就往外抬,林凌定睛一看,就是昨天比她們早提審的那個女人,她滿臉是血,原本緊閉的雙眼一下就睜開了,眼睛里滿是恐懼:“不要!不要!會有人來贖我的!一定會有人來贖我的,求求你們再等等好不好?”女人用盡力氣掙扎著,但是本來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沒吃飯,更何況好像還受了傷,她的掙扎顯得那么無力,就這樣還惹的治安隊員發(fā)了火:“媽的,剛打了電話問,說你早就被你說的廠里開了,還好意思說有廠來贖你!老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還浪費我們的電話費,看我怎么收拾你!”肥胖的治安隊員惡狠狠的對著女人吼道!“看什么看?你們也一樣,如果沒看到錢,你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兒去!”轉(zhuǎn)過頭治安員又沖林凌她們吼道。說完就將那個滿臉鮮血的女人給拉走了。
金二姐看到這個樣子,挨著林凌恐懼極了:“怎么辦?!怎么辦?!現(xiàn)在都還沒來,我們會被怎么樣?”金二姐神神叨叨的念著,因為極度的恐懼聲音都在打顫。林凌也沒有心思安慰金二姐了,她也怕啊!難道老天爺好不容易讓她重生,就是讓她有了希望之后再絕望嗎?!人一旦往壞處想,就會越來越消極、越來越消極!現(xiàn)在林凌就是這種情況。
門又開了,治安隊的又走了進來,所有人都仿佛驚弓之鳥一樣盯著她們,雖然知道在這里待著不是辦法,人也不好受。可是,人就是這樣,寧愿安于現(xiàn)狀,即使現(xiàn)狀并不美好,也不愿面對未知的恐懼。這次治安隊帶走的是一個在她們中間算是穿著較好的男人,男人哭喊著掙扎著不肯離去。
治安隊員“呸”了一聲:“叫什么叫!有人來接你了,交了錢就可以走了。”男人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眼淚還掛在臉上,隨即露出欣喜的目光,他幾乎是跳了起來,沖出了門外,治安隊的趕緊跟了出去。所有人只能羨慕的看著,都恨不得自己是那個出去的男人。
饑餓的感覺再次襲來,林凌甚至都不知道在這里呆了多久,又有人進來,也有人出去,金二姐也沒有抱怨的力氣了,只能呆呆的看著門口。不知過了多久,林凌都快麻木了,麻木的看著門打開又關(guān)上,看著治安隊員的耀武揚威,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死氣沉沉,就想前世冰涼的河水漫過頭頂?shù)闹舷⒁粯与y受與無力。更糟糕的是聽旁邊進來過的人說,如果一直沒人來接的話,就會被送到樟木頭去,治安隊不可能一直把她們留在這里的,而且沒吃的喝的,人也堅持不住的!
門又開了,“誰是林凌?還有金大雨!出來!”治安隊的喊話林凌幾乎都沒聽進去,還是金二姐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拉上林凌趕緊走過去卑微的問治安隊員:“長官好,我們就是,請問是不是有人來接我們了?”治安隊的點點頭只是嗯了一聲就把她們帶了出去。
林凌和金二姐都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對方,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趕緊出了這似牢籠般的房間。不用回頭林凌都能感覺到后面那一雙雙熾熱的眼神,但是林凌只能更加的加緊腳步出了門。到了外面才看到黃林玉和張姐,黃林玉帶來了林凌的暫住證,所以只用交200元錢就可以出去,理由是抓林凌暫用了治安隊的時間;金二姐就不行了,她的暫住證是過期了的,要交800塊錢才能脫身,張姐聽了陪著笑問能不能少一點兒,治安隊本來笑瞇瞇的臉色立馬就變了,說愛交不交,不交拉倒,都是這個價,不能為了你們破例!張姐無奈的看了看黃林玉說看你了。
黃林玉猶豫了,看向了林凌。金二姐緊張的都冒汗了,她在房間里可沒少埋怨林凌,現(xiàn)在連出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希翼的眼神望向林凌。林凌覺得頭暈眼花,只想快點兒回家,趕緊沖黃林玉點了點頭,黃林玉這才交了錢和張姐一起帶走了林凌和金二姐。
金二姐走出治安大隊的門外,都是愣的,她沒想到林凌會為她交這八百塊錢,這不是個小數(shù)目,而且在房間里她還跟暈了頭似的埋怨林凌,換位思考一下她是林凌她肯定不會救的。一時心里不是個滋味,只能緊緊抓住林凌的手,一路上不停說著感謝的話。
張姐看了看她們倆,蓬頭垢面就不說了,還總感覺有難聞的惡臭,很難想象她們才在這里呆了兩天。張姐雖然因為要接出來的員工還是見到過這個樣子的,但是看到熟悉的人還是不是滋味,只能趕緊安排著回去。一路上張姐解釋了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接她們:廠里本來就沒訂單,也不打算再請她們了,本來是規(guī)定要一口回絕治安隊的電話的,幸好當時接到電話的是張姐。張姐本來也想按照規(guī)定辦事,可是聽到是金大雨和林凌她就猶豫了,畢竟金大雨是和她一起進的廠,她們進的早,好多和她們一起進廠的同事都走了,她們還算有點兒面子情,所以當初林凌進廠張姐都沒有收金二姐的錢;至于林凌她覺得印象挺好,又懂事又聰明,因著是這兩人也就回答了治安隊那邊說這兩人是在廠里的,有時間就去接人。
張姐試探著問了問廠里領(lǐng)導,能不能去接她們,被非常堅決的拒絕了,張姐也沒辦法,能做的她都做了,兩人與她非親非故的,她也不可能為了林凌她們把工作丟了,但是張姐還是把事情告訴了黃林玉。黃林玉一聽就急了,馬上就跑到了治安大隊,想把妻主救回來,可是他畢竟是個男人,還是個貌丑無鹽的男人,瞎忙活了半天,別人也對他愛理不理的,他甚至連在哪里交錢都不知道。垂頭喪氣回家的黃林玉這才想起了張姐,又趕緊找張姐幫忙。張姐告訴黃林玉廠里不可能給錢贖人,她只是把他帶去接人,到時黃林玉要自己給錢才行,黃林玉忙不辭的答應了,又說著一筐好話謝謝張姐幫忙等,張姐這才帶了黃林玉過來治安大隊接回了林凌她們倆。
知道了這件事,林凌看向身旁緊緊抓著她手的黃林玉,真真是百感交集,她不知道這個內(nèi)向怕生的男人是怎么鼓起勇氣找到這里來,又是怎樣的擔驚受怕,不過兩天時間,不止是她蓬頭垢面,他也一樣憔悴,但是接出林凌,黃林玉仿佛終于放下了一塊擔子,即使疲憊不堪極了他也一樣緊緊的抓住她的手。
回了工業(yè)區(qū),金二姐和張姐也就先告辭了,林凌和黃林玉回了出租屋,林凌回去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了,在治安隊里因為緊張恐懼她一直沒敢睡覺,就怕一睡著就會被拉去樟木頭,雖然她沒見過那里怎么樣,但光是聽周圍人擺的事跡她都怕極了,真不敢想象真要到了那兒會怎么樣。回了家才終于能放松下來,林凌甚至連身子都沒擦洗一下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黃林玉心疼的看著妻主,趕緊接了熱水過來,怎么都搖不醒妻主,只能動手脫下妻主的衣服,把帕子打濕為妻主擦身子。林凌只覺得在非常難受,緊閉著雙眼,一會兒仿佛面前無數(shù)的惡鬼在她面前獰笑著、嘶吼著,一直在她身邊游蕩,就像隨時準備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似的;一會兒又覺得像是置身火海,身邊盡是無窮的火焰,林凌直喊熱死了、熱死了!就在這時,一盆清涼的水從天而降,澆滅了火焰,也嚇走了惡鬼,這水仿佛有魔力一般,在身上游走,帶來一陣舒爽。林凌舒服的只想哼哼,嘴似被溫柔的對待,水從口腔中留至喉嚨,身心一陣舒爽。
感覺水似乎留盡了,林凌不滿的吸索著,還想要更多,到了后面水直接變得甜絲絲的,更好喝了。林凌就更加拼命的吸著,直到吸盡為止。黃林玉好不容易搬開了妻主,苦笑的摸了摸腫脹的嘴唇,低頭看著妻主因被捆綁青紫的雙手,心里又是一陣心疼。輕輕一按,林凌就皺緊了眉頭,黃林玉以他多年受傷的經(jīng)驗判斷,要趕緊揉散瘀血!
拿過上次聚餐的白酒,狠著心直到給林凌揉散了才放下,看著妻主疼得直抽抽都沒醒,黃林玉真真覺得這疼怎么不讓他來受,反正他皮糙肉厚,而且他受傷慣了,根本無所謂!可是妻主…她怎么能受這種罪?!
黃林玉洗漱了之后,上床抱著妻主,就似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既不敢抱緊了,怕碎;又不敢抱松了,怕又飛了。就這樣患得患失之間,睡了過去。畢竟他也累了,從知道妻主出事開始他就沒有停止一刻擔心,憂心忡忡中他怎么休息的好?直到接回了妻主,緊擁著妻主的腰身,他才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