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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閣。

“師亦，你的眼睛什么時候才好呢。”顏子重心不在焉地把手上的話本翻過一頁，眼神卻是一直看著師亦的。經過休養，以及顏子重偷偷看了幾十本藥書后才找到的偏方來調養，師亦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失明的情況暫時沒有好轉。

而師亦覺得睜著空洞的眼睛好幾天后，就用一塊白布將眼睛蒙了起來。這使得她整個人變得更加神秘，一眼看過去就有種一探究竟的沖動。

“再過不久應該就能慢慢恢復。”師亦根據自己以前變態的恢復力來判斷，眼睛好轉會在這幾天。慶幸當初那些人抹在短箭上的只是迷藥而不是無解的□□。

“那就好。”顏子重又翻了一頁，揚起嘴角。

經過這幾天默默的努力，顏子重把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張桌子。師亦原本就是一個不多話的人，而顏子重本身也是安靜的性格，只是為了能和她多說些話，他總是絞盡腦汁地想話題和她聊天，或者打著從書上遇到的名義向她請教。

師亦懂得的東西非常多，常常令他有意外之喜，覺得每天都能更加喜歡她多一點。

而對于師亦來說，顏子重的見識和想法也令她感嘆，有時候他的觀點都差點讓她懷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者了。他的好學也令她非常欣賞，所以她總是很樂意回答他的問題。

可以說，除了養傷和思考以后如何查明要殺她的人，以及考慮報復的手段，她剩下的時間都是和顏子重呆在一起。人都是有感情的，她已經接受了和顏子重有所牽絆的事實。

在這個世界，她的牽絆越來越多，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師亦，以前我就一直有一個疑問。”顏子重放下書，神情變得有些茫然。這個問題不是他故意找話題，真的是他一直存在的疑問。

“人啊，活著是為了什么呢？人，每天都過著重復的日子，有什么意義呢？有時候我從夢中醒來，都覺得自己存在沒有什么意義，但是又真實地活著。到哪里去才好，未來會一直如同現在這般嗎，每個人的命運是不是都已經注定了方向？”

師亦笑了一聲，“你這可不止一個問題了啊。”想了想她才繼續開口。

“我無法給你這個問題一個準確的答案。”師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語氣帶著惆悵，“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樣的，每個人對于自己活著的意義理解都不同，甚至有人永遠也不會去想這個問題。也許有一天，你會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也許找不到，那也沒有關系，活著總是好的，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總有一些快樂。”

師亦頓了頓，“我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現在仍然沒有答案。但是，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的。所以，我會把到來的每一天過好。”她說完這話，臉正對著顏子重。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有什我可以幫忙的，盡管開口，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她微笑。然而心里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問道，真的只是朋友嗎？你是不是……

顏子重聽了師亦這番話，怔住了。

叮叮當當。廊下的風鈴被微風吹響，聲音悅耳動聽。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師亦摩挲著受眾茶杯的杯身，不知道陷入了什么思緒里。

而顏子重已經意識到師亦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開始對他松動了，便想著要不要把自己的而一些情況告訴她，讓她更進一步了解他。一時他緊張了起來，雙手抓著衣角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怎么辦，到底要不要說……

朋友，他要的可不僅僅是朋友啊。

他咬了咬唇，終于開口。

“朋友啊，師亦，那從現在開始我就不客氣了。”他笑了一聲，“你知道我是誰嗎？”

師亦搖了搖頭。事實上，他們兩個對彼此真的沒有多少了解，可是很合拍。

“我是前朝右相顏儷的兒子，我的母親……”顏子重說了自己的家世，說了母親站錯隊被新皇也就是現在的華女皇抄斬，說了他曾經絕望的心情。說了很多事情，也有很多事情沒有說。就如他到底是怎么躲過抄斬，衛璇囚禁他的事，他想等彼此更進一步時再說。

師亦聽得很認真，等顏子重停下不再說話，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