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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亦坐上了從京城回青平州師家老宅的馬車。

她覺得這“思過”，大概和流放沒什么區別，所以她很有先見之明地讓夏樹把馬車改造布置了一番。即使如此，馬車還是顛簸。師亦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車外一路后退的景色，心里無波無瀾。她在前世，也是這樣，大部分時候都覺得活著很無趣。如果，有些有趣的事情就好了。

半晌，師亦側頭，“夏樹，你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夏樹一怔，低下眉眼，沉默不語。他覺得現在的“大小姐”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大小姐”了。醒過來之前的大小姐不會這么平靜地接受像是被“逐出家門”的懲罰，更不會有剛才那種看著窗外時深沉安然的氣度。也許，這個“大小姐”已經不是之前的“大小姐”了。爹親以前跟自己說過很多鬼魅的故事，所以他現在心里有些緊張，但并不害怕。這個“大小姐”給他的感覺并不兇惡。不過，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他只是一個仆侍罷了。夏樹眼中微微黯然。

“好無聊。夏樹，你識字嗎？”師亦的直覺果然沒有錯，她完全表現的是真正的自己，但夏樹除了疑惑并沒有其他行為，真是一個有趣的人。這樣的人，作為奴仆倒是可惜了。

“小時候妹妹曾教過奴一些，并不多……”夏樹想起分別已久的妹妹恍惚了一下。

聽到夏樹自稱“奴”，師亦心里有點不適，但也懶得改變什么。

“那把這本書讀給我聽，我懶得翻書了，有不懂的字就問我。”她拉開馬車廂閣，抽出一本《麗人列傳》。這是她前兩天在床下一個箱子里發現的，除了《麗人傳》還有很多其他的書。好在前世她是一個喜歡研究古籍的老師，這會兒看著繁體字還能認出大半。

她問了夏樹才知道這些都是□□，也只有交了那么多狐朋狗友的原身師亦才會收集到那么多。其實《麗人傳》講的都是和前世《花木蘭》差不多的故事，不知道原身怎么會看這樣的書，這么一想師亦對原身倒有一種莫名的好奇和可憐。

不過她很好奇寫這本書的作者公子翀是誰，看名字似乎是個男人？在這個女尊的世界，寫出男子絲毫不遜色于女子的書，也算是一個奇男子了。

“……是。”夏樹果然不會違抗她的要求，一字一句，磕磕絆絆地輕聲念了起來。

一路行走了半個月，夏樹也慢慢放下了戒心，開始大膽地在給師亦“講故事”時提出自己的疑問，師亦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幾乎刷新了夏樹的三觀。說起來，夏樹也才十五歲。

這天，馬車從驛站出發，來到一個峽谷。

“好了，先念到這里。”師亦微微撩開車簾看出去，心里有種不詳的預感。這種地形，絕對的事故多發地啊。不過剛好有一個商隊走在他們前面，帶著許多鏢師，安全有一定的保障。

事實證明師亦的預感是正確的。一群蒙面人忽然從拐角灌木叢中殺出，一聲不吭就開始砍人。師亦神情嚴肅，這場面她沒見過太……血腥了，她想吐。

她看著車娘驚慌失措地棄車往來路逃，被從另一個方向出現的蒙面人砍翻在地。

“大小姐！怎么辦！”夏樹臉色慘白如鬼，抖著嘴唇問。

“待會兒我們一起往左邊逃，如果他們追上來，你不要回頭，盡管逃就是了。”師亦出著冷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著蒙面人的動向，那些鏢師也不是吃素的，看起來還能撐一會兒，但是蒙面人人多勢眾。

好不容易多得一條命，她可不想馬上就被收回去！師亦翻出包袱里的兩把匕首，把小的那把遞交給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