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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曼谷天空還是挺美的。多久沒看到這么晴朗的夜空了。星星已經被霧霾遮擋很久了,今晚仍然不屈不撓的鉆出了出來。
凱文也在旁邊的躺椅上躺下,一只手臂枕在腦后,一只手拿著啤酒,翹著二郎腿,看著星空,不經意的問道:“要走啦?忍者?(泰)”
葉子欣聽到凱文給自己起的外號,翻了個白眼。葉子欣不知道他為什么給自己起外號叫忍者。葉子欣也反對過,但越反對他叫得越歡,到后來葉子欣也就隨他去了。葉子欣回答道:“對,自戀狂,明天。(泰,下略)”,聲音一如往常,聽不出是高興還是悲傷。
自戀狂,是葉子欣作為他給自己起外號的回敬。
聽到葉子欣干脆利落的回答,凱文有些怪怪的感覺。葉子欣在的這幾天,家里有了人氣和聲音,不再是冷冷清清的一個人。
有人和他一起吃早飯,有人和他搶電視搶電腦,有人在他鍛煉的時候在他旁邊不厭其煩的“貶低”他的肌肉。雖然葉子欣一點也不溫柔可愛,凱文經常能和她斗嘴起來,葉子欣經常一本正經的一句話能嗆到凱文翻白眼。
這幾天,凱文趕完通告會一反常態想要快點回家,因為家里有個人在等他吃飯。雖然是要他做飯,葉子欣只等著吃。葉子欣有讓他無法反駁的充足的理由:她的腳踝扭傷了她的武力。
這幾天,葉子欣覺得非常放松。她很喜歡很享受這幾天的生活,安寧,平靜,幾乎讓她忘了她的傭兵身份和滿手的血腥。
這和在基地內放假的感覺不一樣。基地內的一切都讓葉子欣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是個沾滿鮮血的傭兵。而在這里,葉子欣感覺到了真正的輕松。
“對了,你剛才是怎么回事?”凱文喝了口啤酒,問道。
葉子欣和他簡單說了一下。凱文很是不解,疑惑道:“明知道會這樣,為什么還要當傭兵?”
“為了變強,為了報仇。我父親就是一名傭兵,我父母在我小的時候被仇家殺死了,多虧父親的隊友營救我才能活下來。然后接受訓練,加入傭兵,順理成章啊。”葉子欣聳聳肩,說著自己的故事就好像在說一個不相干的人一樣。只不過平淡而自然的聲音下隱藏著小小的孤獨和落寞,沒人聽得出來。
葉子欣小的時候,也曾希望像其他正常人一樣,被人關心寵愛。但慢慢長大到接受訓練上了戰場,葉子欣知道,傭兵的世界,orIdie。沒有人有時間去關心你的情緒。除了隊內的兄弟,真正關心她的沒有幾個。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殘酷,永遠強者為尊。弱者的脆弱,傷口,眼淚換來的只是別人的攻擊,嘲笑。
所有人都在努力變強,踩著別人向上爬,沒有人有時間施舍給你同情和憐憫。在這個人吃人的時代,想要生存下去,就要靠你自己。如果你不能修煉到鐵石心腸不受傷害,那就給自己一個無堅不摧的外衣以保護自己柔軟的內心。
這么多年,葉子欣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如今,葉子欣早已經習慣了把悲傷埋在心里,習慣了用開朗的笑容掩飾內心的悲傷。
“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凱文肯定的說道。凱文難以想象,葉子欣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語氣背后,究竟承受和經歷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痛。
葉子欣不禁微微一笑,這是第一個知道自己傭兵身份還關心自己是否受苦的人。
隊里的兄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知道,痛苦是變強的代價,必須承受。有些多余的情感是必須舍棄的,葉子欣這種都算是有些多愁善感的一個了。
“還好吧,習慣了之后也就那么回事,至少我報了仇啊。”葉子欣聳聳肩,無所謂的語氣回答。
葉子欣習慣在說自己的經歷的時候,以一種毫不在意,漫不經心的語氣,有時甚至帶著一點玩世不恭。披了多年的外衣,如今已經融合成性格的一部分。
這么多年,葉子欣苦過累過,痛過怕過,迷茫過,經歷了那么多,早就習慣了。那些令人心痛的過往也已經愈合,只是在心上留下一道難以抹去的傷疤。疼痛已經不像最初一樣撕心裂肺了,除了偶爾觸碰時會隱隱作痛,剩下的就只是深深的悲傷落寞和對過往的感嘆。
“哦,”凱文點點頭,喝了一口啤酒,問道:“那你以后干什么?一輩子當傭兵么?”
葉子欣拿著可樂的手一頓,看著窗外,眼神中沒有焦距,回答道:“不知道啊。唉,以后再說吧,走一步算一步。”葉子欣有個她自認為的優點,就是目前想不明白的,無法決定的,關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說,不浪費腦細胞。
也許是覺得這氣氛有些沉悶,凱文故作輕松的說:“你終于要走了,這幾天可累死我了,為了給你這個好吃懶做的貨做飯,窮盡了我所有在我媽媽那里學到的做飯技能,現在我終于可以解放了。”
“哼,”葉子欣想起這幾天她“壓榨”凱文的經歷,不禁輕笑一聲。
之后,沉默。兩個人,一個喝著啤酒,一個拿著可樂,就那么并排靜靜的在躺椅上看著窗外,誰都沒有說話。
葉子欣不知道該說什么,兩個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本不該出現任何交集。就好像兩條相交線,有一個短暫的交點,終究還是會越走越遠。生死離別葉子欣都經歷過很多了,何況這次呢,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這樣說雖然有點不近人情,但這是事實。
凱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要挽留嗎?憑什么?他們只是萍水相逢,只是認識了不到十天的朋友,以什么理由讓她留下?或者說以什么理由參與她的生活,憑什么指手畫腳她的決定?他好像沒有這個資格吧。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