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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賣包子的大叔一聽她找老婆婆,嘆息一聲,搖頭惋惜道:“姑娘是念著婆婆的手藝吧?可惜啊,以后便再也嘗不著咯?!?
這話一出,旁邊賣湯圓的大嬸趕緊道:“可是說的賣早點那張婆婆?說來也是個苦命人,年輕時男人上山被毒蛇咬死了,獨自一人好容易把兒子拉扯大,誰知道兒子成親后上外頭做生意賺了些錢,買了宅子娶了媳婦,卻將她這個親娘扔在破爛的房子里不管不顧,起早貪黑賣些早點掙些小錢,也虧得一副好手藝,省吃儉用攢下些錢來?!?
那賣包子的大叔一聽,冷哼道:“攢了錢又有何用。還不是被她那狼心狗肺的兒子搶了去,死在屋里好幾天也沒人發(fā)現。直到尸體腐爛發(fā)臭,鄰居察覺不對這才發(fā)現?!?
賣湯圓的大嬸聞言也是一陣搖頭,唏噓道:“誰說不是呢。都說養(yǎng)兒為防老,張婆婆那般善良的一個人,辛苦一輩子,結果還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做的什么孽哦!”
顧盼瑾越聽越不是滋味,想起那日慈善好心的老婆婆,她心里生了絲煩躁。向二人打聽了些細節(jié),她到老婆婆墳前去了一趟,墳堆雜亂無章,一看便是絲毫未上心,這不免令她更是惱火。
按著地址尋到老婆婆兒子門前,諾大的宅院,門前兩座石獅,鑲金的牌匾在太陽下泛著光澤,同老婆婆孤凄冷情的墳頭形成鮮明對比。
顧盼瑾一拂衣袖,大步榻上臺階。
門前小廝伸手攔下她,厲聲呵斥:“你是何人!”
顧盼瑾垂眸掃他一眼,冷聲問他:“這里頭住著的可是街頭賣早點張婆婆的兒子?”
那守門人一聽,作勢要驅趕她,極為不耐煩道:“不過是老爺解雇的婆子,三番四次來找,煩不煩人!趕緊滾,若是被老爺瞧見有你好受的?!?
顧盼瑾嗤笑一聲,敢情如今是連自己親娘都不承認了!畜生都不如的東西!想了想,她掏出景澈給她的玉佩亮在小廝跟前,笑道:“不知這東西你這狗奴才可識得?”
能被派來守門又豈能毫無眼力見,如今見著那玉佩,小廝大驚失色,趕忙跪下行禮,“奴才參加澈親王。不知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顧盼瑾冷眼看著這仗勢欺人的狗奴才,嗓音森寒:“叫那畜生出來見本宮!”
小廝聞言,哪還敢怠慢。連滾帶爬進了宅院。
頃刻,便見著一圓滾大肚的男人領著一少婦匆匆而至。到了跟前,頭也不抬地跪下行禮:“草民文忠良拜見澈親王妃,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盼瑾瞧著那肥頭大耳的男人,直接冷聲質問:“賣早點的張婆婆可是你娘親?”
那文忠良夫婦皆是一愣,雖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可見著她來勢洶洶的模樣,心頭打了個轉,文忠良趕忙回道:“回王妃的話,草民日常早點皆有廚子打點,并不識得什么張婆婆。”
顧盼瑾聞言冷笑,也懶得同他廢話,盯著他道:“好一個文忠良,你爹給你取名忠良倒是辱了二字。你娘含辛茹苦將你養(yǎng)大成人,你倒好,將老娘棄之不顧,如今竟是認也不認。我大宛以孝聞名天下,如此行徑,怎能容忍!”
說罷,喚來小廝,遣去官府叫人前來捉拿入獄。
見她不似作假,看著匆匆而至的官兵,文氏嚇得面容失色,趕忙上前求饒:“王妃饒命,如今那張......婆婆已逝,日后清明,民婦定同老爺前去祭拜?!?
顧盼瑾看她一眼,嗤道:“活著沒想著盡孝,死了才去祭拜?若非本宮知曉,怕是連墳頭都忘了方位吧?文忠良入獄,你當你便能逃脫?甚為文家媳婦,只顧享樂,不管婆婆死活,慫恿丈夫搶奪婆婆錢財,罪孽深重,難逃法則。一同抓進監(jiān)獄,聽候處置?!?
等到事情一了,顧盼瑾早已沒了心情,摸了摸胸前發(fā)熱的積福袋,失魂落魄往王府走去,雖說漲了福氣,可這心頭終究不是滋味。
離得老遠,便見著王府門前立著一老者,精神矍鑠,正立在街上四處張望。顧盼瑾腳下一頓,趕忙緊走幾步過去,驚詫地看著他:“爹爹,怎得站在門口?來很久了嗎?”
顧武笑瞇瞇地舉了舉手中紙包,喜道:“你自幼便愛吃那東街口的綿糕,今日下午空閑之余,爹爹便去買了份來,想著你不常出府,平日也能解解饞?!?
望著滿頭白發(fā)的老者滿臉慈笑的看著她,顧盼瑾心頭有些發(fā)堵。想起今日的張婆婆,她忍不住伸手抱住顧武,哽咽道:“爹爹定要長生不老才是。”
顧武哈哈大笑,打趣道:“又說胡話了?;畹媚前汩L,爹爹豈不成了老妖精。天色已晚,你進去吧?!?
顧盼瑾看了看王府大門,頗為不舍:“爹爹既已來了,何不進去坐坐?女兒盡盡地主之誼也好啊。”
顧武擺擺手,笑呵呵地拒絕:“怎地越發(fā)任性了。拜訪王府,當需先遞了帖子。如此隨意,豈不讓人詬病。聽話,快進去吧?!?
見他執(zhí)意不肯進府,顧盼瑾只得作罷,又同他閑聊幾句,這才三步一回頭緩緩進了門。眼見著大門漸漸合上,看著立在外頭的老者,顧盼瑾總覺得心里有些空,卻又說不上來為何。
罷了,如今可自由出入,改天回門省親也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