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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靨花開在院落里，西風(fēng)緩緩吹過時鼻尖滿是花香，只是這般花香，在下一瞬，便被從屋內(nèi)傳來的另一種濃烈香味給蓋了過去。

比起這味道，前陣在酈陽城客棧里頭的那香料味，變得也不過爾爾了。

白小葵捏住鼻子一副快要惡心到吐的表情，而面上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沈楚楚，在門口猶豫了片刻后道了句：“你們都不會覺得嗆人嗎？”

趙丁搖頭表示，習(xí)慣了。

領(lǐng)人進(jìn)了屋，趙丁向里間的少爺通報(bào)一聲后退了出去。

趙丁退下，那原先出去的丫鬟回來了，拿著香料向墻角走去。

白小葵這才發(fā)現(xiàn)，外間內(nèi)竟不止一處有香爐，光眼前瞧見的，就有三四個，難怪這么嗆人，她家小姐這是要準(zhǔn)備當(dāng)香妃去院外吸引蝴蝶嗎？

這時，里間的細(xì)珠門簾被撩開，從里面走出來的男子大約有二十五六的年歲，清瘦文雅溫潤，模樣不是特別俊秀，可每走一步，每一個舉手投足都帶有與眾不同的風(fēng)度。

“你瞧瞧，這就是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息。”反正別人是瞧不見她的，于是，白小葵肆無忌憚地在沈楚楚耳邊嘀咕，說一句嗆了，咳一聲再接著道：“我認(rèn)得那里頭的千金小姐，就站那在換香料的丫鬟叫依兒，上回呀，她尋死，不是她，不是這丫鬟，我說的是她家的小姐。哎呦，你是沒瞧見當(dāng)時那場面，她家小姐站在城牒上，是我，毫不猶豫，奮不顧身......”

瘋了！

沈楚楚緩緩一個扭頭，似乎是在無聲抗議，怎么能這么煩人呢？

被打斷，不甘心，白小葵又補(bǔ)道：“救了她，是我。”

嗯嗯，雖說后來又被莫非所救，但，是她奮不顧身在先，這簡直就是英勇事跡。

里頭躺著的千金小姐名為趙妍，而停步在沈楚楚眼前的男子是趙妍的哥哥，趙毅。

“方才聽聞是姑娘揭了府前的告示？”趙毅面上沒什么明顯表情，但卻很謙和，他緩慢地打量了沈楚楚一眼：“姑娘是大夫？”

“啊？哦哦，是呀，我當(dāng)然是大夫，要不沒事揭你家門口告示玩呀？”眼下這戲，她不僅要做全套，還要事半功倍，于是，有見識且又深謀遠(yuǎn)慮的沈姑娘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我?guī)煾鸽[居山林多年，我呢，是他唯一的弟子，醫(yī)術(shù)？雖說比不上他老人家吧，但是......是......還可以，還算可以。”

白小葵扶額，什么叫還算可以呀？看著底氣十足，說到后面，話語中竟有了絲絲泄氣的感覺。

“這次下山，我也是偶然路過這里，但，我是醫(yī)者，就要秉著師父的教導(dǎo)，懸壺濟(jì)世，治病救人乃醫(yī)者的本分......”

這說得正開心，那聽得真糟心。

白小葵碰了碰沈楚楚的背：“你是不是太過緊張了？這些有的沒的，不覺得，如果說多了，會很容易露餡嗎？”

沈楚楚愣住了，后面的話像石頭一樣卡在了喉嚨里，咽，咽不下去，出，又出不來。

趙毅垂著的眸子，眉頭也不由地皺了皺：“姑娘怎么了？”

沈楚楚微微一笑，將要說出口話在心中加以潤色后簡短道：“沒錯，我是大夫。”

趙毅的眉頭如約皺起后并沒有如約放下，屋內(nèi)靜了一小會，他才邊轉(zhuǎn)身邊說道：“那還勞煩姑娘請隨我來。”

手撩開細(xì)珠簾，里間要比外間大上很多，角落里同樣擺放著燃有香料的爐子。左側(cè)的窗欞半開半掩著，如仔細(xì)看的話，隱約可以瞧見笑靨花倒映在池水中的樣子。窗欞前擺著一張案桌，上面規(guī)整地放著妝奩和一些書卷筆墨，不過，從筆的尖端來看，應(yīng)是好久沒用過的樣子。

除了案桌，這里間似乎只有些簡單的裝飾，并沒有相像中那么華麗。

繞過右側(cè)的花鳥屏風(fēng)，沈楚楚這才算看見了那個千金大小姐趙妍，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淺藍(lán)的素雅錦被，雙目緊閉，似乎是在休息，只是不明白，為何現(xiàn)在還要帶著面紗？

白小葵跟在沈楚楚身后，剛繞過屏風(fēng)，她便使勁捏住了鼻子，嘴里含糊不清道：“你有沒有聞見什么奇怪的味道？”

從方才開始她便聞到了，不是爐子里的香料，是某種奇怪的味道，尤其站在了這個地方，味道一下就開始刺鼻起來。

沈楚楚沒說話，首先，現(xiàn)在不能，其次，她眼睛直直盯著床榻上的趙妍，有很奇怪的感覺，只是說不上來。

趙毅上前兩步，他微微彎腰掀開錦被的一角，好讓趙妍細(xì)小的手腕露在外面，然后側(cè)身道：“麻煩了。”

沈楚楚干笑著走過去，她哪會把脈，小時也沒生過病呀。

往床榻邊一坐，她故意用身體稍稍擋住了趙毅的視線，而后不動聲色沖白小葵翻了個白眼，意思是：你倒是幫點(diǎn)忙呀。

白小葵意會，她先用兩指搭在自己的手腕處，又去扒拉自己的眼皮，最后想起了莫非在徐家那高大上的動作，于是將兩指輕放在頸脖處，并送去一個“明白了嗎”的眼神。

沈楚楚恍然大悟，松了口氣，先把把脈，再扒扒人姑娘的眼皮，摸摸頸脖，一切都看似是像模像樣的，沒錯，她此刻便是那隱居在山林的神醫(yī)弟子。

“脈象很亂呀。”

神醫(yī)弟子覺得現(xiàn)在時機(jī)已成熟，邊把脈裝裝樣子，邊扭頭沖趙毅家長里短了起來：“我看趙姑娘的模樣應(yīng)當(dāng)不過二十的年歲吧？”

身后的趙毅靜了好一會才應(yīng)付地回了句：“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