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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事物當(dāng)然要欣賞,沈楚楚此刻已賞得目瞪口呆。
此等禍害,好在是匹神馬,白小葵這么想著時,歲憧從廚房沖出來,抄起手里的鏟子就重重地拍上了小神的后腦勺:“誰讓你幻成人的!”
小神摸著頭回頭:“她說我是牲口!我堂堂一匹神馬,在天庭就憑我的英俊瀟灑,多少母神馬傾倒在我的馬蹄之下!你說你要下凡,我陪著,你說你要等小堇,我陪著,即便是想著主人往后都沒有坐騎可用,我還是陪著你,現(xiàn)在呢,我換來了什么?你居然拿鏟子打我?還是剛下過鍋的鏟子!”
一字一句,痛側(cè)心扉,說得歲憧頓時啞口無言。
小神撩衣坐下,他慢慢將棋盤上的棋子利索地收回棋盒道:“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這樣子,不變回去了。”話罷扭頭滿臉氣呼呼:“我是神馬哎!”
笑話!憑什么!他是靈獸,孕育出來的時候,多少上仙搶著要他,吃要吃最好的青草糕點,睡要睡最好的云被。下了凡倒好,屋子不讓進,床榻不讓睡,每夜每夜只能寂寞地待著臟兮兮的院中,碰上下雨了,也只能去廊前躲著。想著想著,小神鼻頭一酸,說道:“倘若你要是不愿意瞧見我現(xiàn)在這副模樣,大可趕我回去,只要你說一句話,我立馬回天庭,再也不來凡間了。”
歲憧倒不是特別在意他幻成人,只是怕他會惹出些麻煩。在天庭時,小神閑來無事會幻出人形去瑤臺觀景小息,偶有仙女從旁飄過去,處于禮貌,小神會笑著喚一聲,接著,他的微笑,就跟凡間的彈弓一樣,百發(fā)百中,有時飄來三五個,六七個,倒省事很多,一笑“啪嘰”全掉下去了。
為了避免此類事情再發(fā)生,月老星君勒令他不得再幻成人,掰指一算,歲憧應(yīng)有百年沒瞧見小神人形的模樣了,所以方才稍稍有點過激了。
“罷了。”歲憧小嘆了口氣,向小神道:“你想要回天庭,我不留你,想要留下來,我也不會趕你走。”回身,又晃了晃手里的鏟子:“其實它并沒有多臟。”
歲憧一走,小神的陰暗表情一掃而空,還帶點竊喜,竊喜后又瞟了一眼還愣巴巴的沈楚楚:“沒看夠嗎?沒看夠就多看兩眼,我這種模樣在凡間那叫絕無僅有,我不介意你多看兩眼,但千萬別喜歡上我。”
白小葵聽后猛咳一聲。
那沈楚楚面上像是掉進了熱水里的蝦,通紅。
大概是有些氣急敗壞,沈楚楚扯著嗓子吼道:“誰會喜歡你呀!你少做夢了!我只喜歡莫非哥哥一個人。”
沒坐穩(wěn)的白小葵,又從石凳上掉了下來。
喜歡,喜歡?白小葵愣愣坐在屋子里捧著香思考,她想,鬼是鬼,人是人,莫非都二十六的年歲了,總歸是要成親,迎個紅通通的大花轎,娶個美嬌娘,再生個胖娃娃,百年之后安詳?shù)嘏c世長眠。
嗅嗅鼻子,她算什么?總不能莫非娶美嬌娘的時候,她在旁邊看著,莫非洞房花燭,她在旁邊看著,莫非生個兒子,她還在旁邊看著吧?
嗯,應(yīng)該會長針眼。
原本她哪會想這么多,誰曉得平白無故冒出個沈楚楚,還那么,還那么,白小葵輕聲一哼:“胸大無腦。”
話剛落下,胸大無腦的沈楚楚就大搖大擺走進來:“喂。”
沈楚楚喚她,瞧她沒回話,隨意將屋子掃了一圈后便開始打量白小葵。
靜待片刻,白小葵終于忍不住開口道:“有什么好看的呀。”
“脾氣還挺大,換做是以前,你早就魂飛魄散了。”沈楚楚像是在自己閨房中一樣,向前走了兩步,一個轉(zhuǎn)身坐在了床榻邊,身子往床邊一倚。她睨了一眼白小葵:“看在莫非哥哥份上,我不會拿你怎么樣。你不過就是個鬼魂野鬼,別太拿自己當(dāng)回事,莫非哥哥把你留在身邊,頂多就是一時興起罷了。”
白小葵不服氣,一哼,小聲道:“說得好像我很樂意待在這一樣。”
“你是不是喜歡他?”
白小葵“呵呵呵”跟聽了笑話一樣:“誰會喜歡他呀。”
“那你待在這做什么。”
“是他非要抓著我不放。”
“那你現(xiàn)在走就是了。”
“什么呀?”
沈楚楚伸手指了指門外,肩膀小小聳動了一下:“你現(xiàn)在走就是了,若是他要攔著,我肯定幫著你。”
白小葵一時語塞,眨眨眼,愣了半天。現(xiàn)在的感覺就很尷尬,走,憑什么?留,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思了半天,她都想把香爐丟沈楚楚臉上算了,咬著牙,心一橫,好,走就走。轉(zhuǎn)身很有氣節(jié)地走出去,剛踏出門又跑回來,很有氣節(jié)地把香爐丟在桌上,想想衣裳不能脫,于是氣節(jié)地扭頭,氣節(jié)地走出去,碰見小神還在院子里研究棋局,走上去,很有氣節(jié)地袖子一揮,跑了。
小神抖著唇,怎么了?今個這是怎么了?他招誰惹誰了?
白小葵剛風(fēng)一樣跑出去,莫非聽見了些動靜便放下書卷從屋子里走出來,向左側(cè)看,卻看見沈楚楚從白小葵屋里走出來,他問:“她呢?”
沈楚楚輕挑眉眼輕笑:“她說出去透透氣。”
望著那已沒了影的門外,莫非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追出去,真怕哪天管得太多,她煩了厭了,會一聲不響離開。
嘆了口氣,他回屋,沈楚楚吐舌嘻嘻一笑。
春風(fēng)拂面,白小葵跑出去的時候,晴天剛好,陽光灑在大大小小的屋墻上,高低不齊的屋頂參差可見,熙攘的人群,喧鬧的鳥叫,本來心情應(yīng)該好得很,可她卻一點都不好。
路過一府宅,還沒瞧見里面就知道非常氣派,多瞧了兩眼,門突然打開,一個背著藥箱的青年男子從里面走出來,隨后,另一個帶著高帽的中年男子也走出來,在看見青年男子頻頻搖頭后,那個中年男子像是聽到了噩耗般,雙腿一癱,最后還是下人給攙扶后府里的。
白小葵收回視線念叨:“是吧,人生無常,造化弄人。”說完,她下意識停步抬眼瞧著眼前,過了會又垂下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