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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院子,莫非坐在石桌前,兩個時辰,手里的書卻始終在那一頁。
本以為白小葵會大吵大鬧,結果,她很有骨氣地捧著香躲在房里,這都好些天了,想來是準備與世隔絕了。
小堇的死出乎他的意外,在白小葵心里,害死小堇的主要原因,是他。
房里的白小葵那整一個傷心欲絕的小人兒,哭餓了聞會香,聞飽了再哭一會。
她這會都快要恨死了,都怪那該死了莫非,關鍵時刻居然走神,害死了小堇,這靠山一點都不靠譜。
咬著袖子,白小葵眼淚又撲簌撲簌掉了下來,難過死了。
那妖死了以后,禁錮著小神的妖索消失,它趕來時,歲憧抱著小堇處于只剩下身體這個空殼的狀態。
忘了哭,忘了痛,忘了所有。
原本,歲憧還打算在斬掉情緣后消除小堇腦里所有關于他的記憶,可到頭來,月老卻將他下凡的記憶消除。
白小葵半躺在床榻上,香放在眼前,她用手卷弄著長發,瞳仁盯著香爐上的花紋,發了一會呆。
閉上眼,本想小睡那么一會,可太多畫面強行鉆進了思緒里,有學校,有熟悉的同學,接著思緒跳轉,她看到了大片花海,還有那個駝著背站在花海跟前的奶奶,從輪廓到頭發,從頭發到五官,最后在眼睛的地方停了下來。
白小葵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她將身體向下滑,整個人側身躺著。
十五歲的時候,奶奶去世了,她最喜歡的奶奶去世了。
臨走前,奶奶拉著她的手說:“照顧好自己,以后一定要幸福呀。”然后,就算如何呼喚,再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奶奶出殯那天,沒有淚水,白小葵將自己鎖在奶奶的房間里,就算電話無數次響起,她也無動于衷。
附在小堇的身上,那種感同身受就像是回到了兩年前。
白小葵嘆了一口氣,躺了好些日子,都快躺成植物人了,翻身想看看現在什么時辰,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白色,順著白色看上去,她跳了起來,腦袋撞到床頂不說,香爐里的灰也撒得到處都是。
莫非負手站在床榻跟前,他這應該不屬于擅闖,畢竟,他才是這家的主人,再說了,本來包括她也是自己的。
白小葵上一秒還在郁郁寡歡,這秒開始已氣得牙癢癢:“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這要是擱在我們那舊社會,你這是犯罪,你懂不懂?犯罪你懂不懂?分分鐘就槍斃你。”
話是這么說沒錯,很有教育意義,但對著莫非說,這根本就是對著牛彈琴,兩個世界的人,觀念不同,完全無法溝通。
果然,莫非忽視了槍斃的問題慢慢道:“你準備還要在屋里待多久?”
“你管得著我嗎。”白小葵非常有氣勢的俯視莫非,等了好一會,沒見莫非有動靜,一時無語便顯得有些尷尬,于是慢吞吞爬下了床榻,頭瀟灑一甩,準備出去散散心,要不容易內分泌失調。
走兩步,一個天旋地轉,等穩住步子,白小葵傻眼了,瞥了一眼那攬著她腰的手,再瞥了一眼那手的主人,她抖了抖嘴皮:“你想要干嘛?”
就在白小葵糾結莫非此刻的用意時,莫非低頭對著懷中人說道:“抱歉。”
嗯,嗯?嗯嗯??白小葵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說啥?”
這輩子或許是他第一次向人道歉,而且還是連著兩次。
“小堇的事,我很抱歉。”
白小葵都聽傻了,他這是吃錯藥了嗎?試了試莫非額頭的溫度,這也沒燒著呀,難道是腦子被門擠了?她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大。
“你是不是撞哪了?比如說腦子磕到了什么的。”
“......”
“嘛,算了,撞傻了也不管我的事。麻煩你放開行不行?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是個道者,有沒有一點行為觀念?你看著我做什么?我說錯了嗎?你啞巴了嗎?”
莫非就這樣看著她嘰嘰歪歪,精神還不錯,至少比前些日子有精神了,手里的腰,纖細地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會折斷,他松了松手,當感覺白小葵急著要走開時,松開的手又攬緊。
以后,他要把她拴著,走哪帶哪,他心里是這么想的,于是,他低頭在白小葵的雙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
呃,身體不由自主就......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來的吧?現實與幻覺爭斗了一番過后,白小葵大驚:“你有病吧!”
不可思議,不可理喻,他莫非,堂堂一個道士,居然輕薄一個手無寸鐵的女鬼?
說出去誰信呀?
白小葵邊往屋外走,邊惡狠狠指著他道:“以前只覺得你沒那么正經,沒想到呀,莫非你居然是這種道士,這是欲求不滿呀,太危險了,我要離你遠一點。”走到門檻處,有點心慌導致絆倒,爬起來連頭都沒回,就跑了出去。
莫非撫額,一下沒忍住,哎。
白小葵麻溜地跑出去,邊走還邊回頭,沒追出來?哼哼,很好,再也不回去了。
臨近午時,上京的街邊多了很多賣吃食的攤子,有綠豆糕、酥餅、蓮子糕、桂花糕,白小葵舔舔唇,饞死了,可惜吃不了。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路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走過魚攤,一條黃花魚正橫躺在砧板做最后的垂死掙扎,老板手起刀落,白小葵略微皺眉。
途徑小云酒樓,路過又退后,咦?這人咋這么眼熟?仔細一瞧,白小葵瞪眼:“歲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