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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不整,成何體統!”看見面前薛蟠這幅尊容,白須老者冷哼一聲,頗為不屑的打量了薛蟠一眼。
只見這薛蟠穿著一身單衣,兩只袖子扎的高高的,頭發散亂,身上滿是汗水,就像從水底鉆出來的一般。
他趁大清早的沒什么行人,便在薛府附近跑上了一個多小時,沒想到剛回到家中便遇到這等光景。在門外聽了一會,發現情況不妙后,方才出面走了進來。
寶釵一看見薛蟠這樣子,不由得心底一緊,這哥哥才剛安分了幾天,這又是去哪鬼混了,渾身上下弄成這樣。
同時她心中有些擔憂,哥哥從小就毫無心機,一副直性子!而眼前的二叔三叔都是狡詐之輩,這位叔祖父更是厲害的很,哥哥若和他們吵起來十有八九會吃虧的!
寶釵之前一直將這事瞞著薛蟠便是這原因,沒想到這次運氣不好恰好就這樣撞見,而之前叔祖父那句“牝雞司晨”,更是讓自己現在無法插嘴。
“你是哪位?”薛蟠疑惑的看了老者一眼,不慌不忙的問。
老者聽到薛蟠這話,不由得更是勃然大怒,高聲道:“我是你祖父……”
“你說什么?”薛蟠用更高的的聲音直接打斷了老者的話。
無論是對面的老者,還是周圍的二叔三叔、以及薛母和寶釵此時都一臉驚訝,看著薛蟠。
“祖父?”只見薛蟠毫不客氣的冷聲喝到:“我祖父是紫薇舍人薛公,數十年前早已仙去化為天上的文曲星,你是什么東西,居然敢冒充我祖父!”
這一句話,瞬間就讓二叔三叔兩人聽懵了,兩人相互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何是好;而被打斷發言的老者,此時也一臉的愣意。
薛蟠轉頭看向寶釵,一聲輕笑問道:“妹妹,我此番大病忘記了不少事情,不過我曾祖母,似乎只養育我祖父薛公一子,你說可是?”
以寶釵的心性,自然明白薛蟠的意圖,雖說她很是詫異,一向一副直性子的哥哥,今兒個怎么變得如此奸詐,不過這種疑惑自然不會表現在臉面上。
只見寶釵似乎是皺眉思索了片刻,方才開口道:“哥哥應該沒記錯,我們薛家族譜上明確記載了,曾祖父夫婦二人,僅育有一位嫡子……”
寶釵將嫡子二字刻意咬的很深,一邊說著還一邊看了地上的老者一眼。老者頓時被氣的火冒三丈,可卻無從反駁。自己畢竟是一個庶子,雖說輩份上要比薛蟠和薛寶釵高上兩輩,但是根本沒資格稱得上他們二人的祖父。
“那不就得了!”薛蟠神色一邊,沖門外高聲喊道:“人呢,此處居然有人膽敢冒充我祖父紫薇舍人薛公,還不快將其亂棍打出去!”
“你……”老人已經已經氣得鼻子發紅,指著薛蟠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蟠兒,這位是你曾祖父薛公的庶弟,你的叔祖父!”開口的是薛母,她似乎真以為薛蟠忘記了地上的老人是誰了,此時開口提醒道。
“沒錯!老夫是你叔祖父!”老者這才附和道。
寶釵有些埋怨的看了薛母一點,在她看來,此次找了這個由頭,正好可以以此將這位叔祖父趕出去,僅憑借屋中的二叔三叔,根本成不了什么大氣候,可是薛母這一句話,頓時便讓薛蟠無從繼續這么做了……
薛蟠沒有看母親,僅是瞪了老者一眼,冷淡的說道:“原來是叔祖父啊,這卻是薛蟠我唐突了,還請見諒。”
不過薛蟠的字里行間沒有半分抱歉的意思,同時畫風一轉。
“不過祖父薛公大人,是我輩楷模,我薛蟠之向往,縱然是叔祖父,也休想辱沒祖父大人的聲譽!”薛蟠的話斬釘截鐵。
“我……我何曾辱沒大哥的聲譽……”老者氣的不輕,然而薛蟠現在這話咬住了一個“孝”字,縱然行為有些不當,傳出去也無可指責。
二叔見勢不妙,此時小聲提醒道:“小叔,既然蟠兒過來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是不是該?”
在二叔的提醒下,老者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神色一變沖著薛蟠大聲喝到。
“薛蟠,你身為我薛家子弟,居然如此無法無天,當街打死平民,讓我薛家斯文掃地!若是大哥地底有知,估計能被你氣活!”
三叔也幫扶著說道:“沒錯,你薛蟠的所作所為如此辱沒我薛家聲譽,辱沒父親薛公大人的聲譽,居然敢指責小叔!”
“哦!”薛蟠饒有興致的看了老者一眼:“叔祖父居然說我薛蟠當街打死平民?”
“怎么?此事整個金陵城已經傳遍了,你薛蟠為了一個丫鬟當街打死鄉紳馮淵,你還能狡辯不成!”老者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