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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豐年,洛陽城的冬天還是這般寒冷,炮竹聲漸漸消止,終于過了正月,卻又一場大雪覆蓋了洛陽城,更是顯得愈發冷了。
后宮中眾人皆乘機消停些時日,修養待息,六宮各宮的妃嬪依舊在明理暗里的爭寵,后宮這個地方,個個都是人精,能安穩在后宮中活著的女子哪個不是聰慧至極?
我端坐在千秋殿中,每日依舊接受那些鶯鶯燕燕的叩拜,或真或假,大家總要彼此笑一笑,以示姐妹情深,后宮和睦,實則暗里腥風血雨。
明里不過為著一個叫劉志的男子,他是大漢天子,表面上所有的女子都在爭奪他的一絲眷顧,其實她們爭奪的,不過只是一個命運而已!
妃嬪之間總要算計來算計去,為的只是得到一絲的眷寵,只有得到那個男子的寵溺,她們本人或是她們的子嗣,才能人前、人后不被人小看去了!才能在這偌大的洛陽皇宮有生存下去的資本。
我是家中獨女,是大漢的大將軍竇武之女,父母皆喚我妙妙,我家祖籍乃是扶風平陵人,我出生在洛陽城,落地便得一相士賜名:竇妙。
沒出閣的時候人們經??湮议L得柳眉鳳眼,猸意天成,艷色無雙。
貴勛之間都言我是洛陽城的第一美人,乃霓裳仙子般,就連那算相的也說我是大富大貴、母儀天下之命,終有一天,他說我會是家族的驕傲。
聽母親說,當年,我才降生不過百日,那時候我還在母親襁褓中,為我舉行百日宴,那大漢有名的相工茅通之孫茅頓然來過我竇家,給我賜名:竇妙,當年他看著母親懷抱中的我,嘖嘖稱奇:"汝家小女面相正所謂日角偃月之相,這種極尊及貴的面相,也唯有當年我祖父相過一人,汝家小女亦是同她那人一般無二的面相!
母親問他:“我小女面相怎的難得一遇?”
那相士笑言:“家祖曾為順烈皇后算過相?!?
母親又驚又喜,那順烈皇后可是及其尊貴啊,又做了許多年的太后,曾滿門榮華啊!
母親又看著那茅頓然為我卜了卦,壽星房宿之象、又筮得《坤》變《比》的吉卦,擺在眼前的大吉卦母親心服口服。
自小在家得寵,延熹八年,那天子詔選洛陽城中貴勛女,我容貌、才學自然不堪承讓,被天子選入掖庭在我預料之中,延熹八年春,我從將軍府坐著一頂小轎入了宮,初受封為貴人。
同年冬天,皇后鄧猛女被廢幽禁,廢后十日,天子詔書落在我的手上,皇后之位落在我的身上。
天子圣旨詔天下,曰:“貴人竇氏阿妙,德昭淑惠,敬慎持躬,今冊為皇后,攝六宮事,望其和睦宮闈,修德自持,勤謹奉上,綿延后嗣?!?
鳳冠霞帔,椒房燭黃,我雖不知道那西漢長安城未央宮的椒房殿是何等模樣,可這洛陽皇宮任何一座寢殿也不比那椒房差。
任由宮婢攙扶我邁過鳳闋臺階,千秋殿內紅燭搖曳,云鬢生香,我在千秋殿與天子行了合巹禮,帝后和鳴,夜,幾經纏綿輾轉......
從此,竇家男男女女皆因我而更加榮華,父竇武被陛下封為越騎校尉,封槐里候,次年又拜受城門校尉,母親被封一品誥命夫人。
我的地位,家族的榮寵,的確位尊且貴,也的確應了那相士之言。
三年后,我接連為天子誕下了兩個小公主。
只是后宮依舊子嗣凋零,天子膝下無男丁,只有三位公主。大公主乃先皇后梁氏誕下,二公主三公主乃我入宮所誕。
夜半,我去看望陛下,聽聞他進來又未上朝,更是不思飲食,身子又瘦弱了些。
我坐著鳳轎,擺了儀仗,去那小小的采女田圣的慶安殿,才下了轎子,那田采女的宮婢甩簾子出來道:“皇后娘娘萬福,陛下起了,聽聞皇后娘娘來了,傳皇后娘娘進去呢!”
聞聽天子總是纏綿病榻,如此寒冬,滿朝文武臣工都在看著,天子雖荒淫,可皇后總要規勸,做個大義凜然。母儀天下的好皇后的。聽聞天子又是三日未朝,雖也明知道天子非明君,可為了自己的地位,為了這漢家的江山,總要勸解一下。
披星戴月的來了慶安殿,還未曾進殿,便被那一掀簾子那一陣暖風撲了面,驕奢淫靡之氣,合著歡好□□的香氣夾雜在殿內燃燒的沉香中,我心里有些不悅,陛下啊,你這樣下去,身子掏空了,可如何是好。
正思緒中,抬腳進殿,那塌上郭貴人、田采女才微微扯了扯那粉紅肚兜,腰肢一搖一擺的下了塌朝我行禮::“陛下這兩日心里不痛快,皇后娘娘可是小心侍候!”
我眉梢一緊,撇了一眼腳下的兩個狐媚之人,懶得跟她二人廢話,后宮都言郭貴人與田采女最擅床第之道,天子后宮佳人五千人,可獨獨她二人讓天子寵幸了多年。
我徑直走向床榻,看著塌上的天子,他兩頰潮紅,閉著雙眼似是在養神,我一副溫婉賢淑的姿態福身,問道道“進來聞聽陛下身子不爽利,臣妾來看看陛下,聽百官說陛下又三日未朝,陛下明日還是沐浴更衣,去上朝罷!”
天子微微睜眼,口中滔滔不絕說道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天子握著我的手,他媚眼如絲如饑似渴的看著我,他雙手都是滾燙,我撇了一眼未曾喚起便擅自起身的那郭貴人、田采女,喝罵:“賤人,要掏空陛下的身子還要禍亂陛下的江山,讓陛下三日不朝嗎!”
卻聽陛下語氣寵溺,說道“哪里怪她二人,朕興起而已,皇后好生無趣!”他放開我的手,口中呢喃:“本想詔皇后一同享樂,看來皇后不喜,那就罷了”
天子招手,那二人臉上滾過的一絲惶恐也隨著天子的再次興致盎然而漸消,郭貴人、田采女又爬上了那滿是旖旎的塌上......
我幾愈開口,終究是搖了搖頭,走出了大殿,天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妙妙可不要肖似那梁氏、鄧氏處處管著朕,處處說教朕!”
我也知天子不喜,天子口中喚我‘妙妙’,我知他心中終究還是有我的,只是,天子怎可只愛一人?
那就由他而去罷,大漢的江山不是我禍亂的,就是將來....那也不是我丟的江山。
那年,天子天命將至。
壽材已備齊....
后宮女子皆傷心,似是萬分不舍天子先去,可如果說傷心,不是應該每天以淚洗面嗎?
看著陛下自纏綿病榻,至薨逝,我心中是悲傷的,可我卻也跟那幫妃嬪一般,沒有嚎啕大哭。
只是幾乎隔幾天做一次夢,夢到陛下來找我,告訴我,他舍不得我和我們的公主。
陛下啊,來生,妙妙再也不想與你遇到了,今生盡是苦等空房,猶如鰥寡之婦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