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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喚作許平君,與夫君劉病已本是紅塵俗世中一對普通在不能普通的夫婦,放羊、牧牛,養(yǎng)育襁褓小兒,織布耕田,日子雖平淡,卻十分開心。
那漢昭帝劉弗陵年少薨逝,膝下無子,文武百官又請了昌扈王之子劉賀為新帝,奈何劉賀不著四六,行為舉止皆荒唐,文武百官與上官太后進言,一紙詔書又將劉賀廢棄,大漢的朝堂一日無君,如何?
我的夫君劉病已龍游淺水潭,馬陷淤泥灣數(shù)載。
我知道他心中不甘做一個平頭百姓,只是他又能如何,怪只能怪當(dāng)年衛(wèi)子夫母子謀反,被武帝厭棄吧。
然而,漫天神佛保佑,天降富貴。
那大司馬大將軍霍光帶著許多肱骨臣來民間迎我的夫君劉病已,言我的夫君乃武帝太子劉據(jù)之孫,當(dāng)年劉據(jù)與衛(wèi)子夫母子二人謀朝篡位厭勝巫蠱,已經(jīng)被誅滅九族,我夫君劉病已在九族之外,流落在民間,被他的外祖母家養(yǎng)大。
劉病已被那些大臣迎入了未央宮,做了大漢的天子。
次日,我也被一行人華麗的車馬迎進了未央宮,只是我的封號是婕妤,宮人、大臣們皆喚我許婕妤。
那是第一次見她,她是我的劫,我亦是她命中的劫。
霍成君笑盈盈的在宮婢的簇擁中進了我的寢殿,我微微瞧著她進殿,金絲銀線織就的裙裳十分華美耀眼,緋色裙裾上的鳳凰展翅愈飛,靈蛇髻插著赤金立鳳釵,東珠入鬢,項間美玉,細白的手腕上是通透的翡翠蟠龍鐲。
我看的入神,回過神,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發(fā)間不過別了一根桃木簪,又沒有一樣像樣的首飾,因才入宮,我與夫君甚至連面也沒見到,他定是忙著與大臣商討家國政事吧,甚至還未賞賜我一些配得上這華美殿堂的衣裳首飾。
我心中閃過一絲落寂,霍成君她十分美麗,我是萬萬不及的,我雙手絞在一起,竟有些緊張,我手掌因常日操勞,早就磨出了許多老繭,老繭細細摩擦,在抬頭看眼前華麗的人,我有些自卑。
霍成君依舊笑的燦爛,她先開口說道:“許婕妤才入宮,有何不懂的便與姐姐我商量討教,亦或是去長樂宮請教上官云鳳?!彼f罷,一手輕輕捂著嘴角,一手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嘴巴,說道:“瞧我,自幼與太皇太后玩在一起,竟總是忘了規(guī)矩,她在宮里雖輩分大,在家里,她卻得喚我一聲小姨母呢,云鳳年齡與你我相仿,再者,她六歲入宮嫁給漢昭帝,這后宮她打理多年,你方入宮,有何不明白的,去找太皇太后也可以?!?
我心中一緊,霍成君你在炫耀你與上官太皇太后的關(guān)系嗎,你想打壓我嗎,我與我兒才被天子接如宮,怎么?你不過因家世被詔進宮,你就想做我的姐姐?我將心中的不削隱了去,口中靜靜說道:“霍婕妤,方才你的稱謂實在是謬矣,你未曾問我年齡,我未曾問你貴庚,安知我為妹妹?你為姐姐?”
我看著她臉色閃過一絲的愣怔,霍成君言談舉止皆以皇后的姿態(tài),可是我既然入宮了,陛下怎可分封她人,我乃嫡妻,又怎可喚她人一聲姐姐?我既然入宮,我就得讓百官之女皆跪地喚我一聲皇后娘娘,一聲好姐姐,而不是許婕妤。
我展顏一笑,目視她的晶亮的雙眸,又說道:“我與陛下恩愛多年,又有一子,我早為人婦多年,不知道霍婕妤可知道敬人者,人恒敬之,輕蔑他人者,人亦輕蔑于他?!?
霍成君聽我地講著‘大道理’,她的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最后干脆放肆地大笑起來,笑止,才說:“無論喚你什么,我都是給劉病已臉面而已,你真當(dāng)自己是這未央宮最尊貴的人了嗎?”
霍成君太強勢了,她明艷靚麗,行為舉止雍容大方如霓裳仙子般,而我身姿、容貌、家世皆不如她,我在她面前,像一個丑婦,太弱勢。
可是,男人在強勢的女人面前,連自尊都難以保全,更何況做那恩愛的夫妻,日夜耳鬢廝磨,何況又是與天子同床共枕。
嬌弱女子向來是用來保護的,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天子更是。
哪怕天子曾經(jīng)流落民間數(shù)年,可他坐上了那九龍寶座,那他,更是會護佑弱小。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天子-劉病已。
雖然我心中自卑,自認方方面面不如霍成君,可是,我卻也不會仰視她,都是紅塵凡人,我何故要仰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