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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四海蠻夷皆服,我朝兵多將廣,我內心十分佩服的,只是那天家-劉家人多薄情,那史書記載高祖發妻落寞,高祖一生寵愛戚夫人,那文帝劉恒如何?與寵臣鄧通亂交,史記記載了一筆‘吮癰舐痔’的笑話,民間哪個不議論哪個不罵?再說薨逝不久的武帝,廢棄發妻天驕,寵一個歌奴,歌奴卻偏偏做了大漢朝半生母儀天下的皇后,后來衛子夫母子造反、行巫蠱,最后落個自戕,武帝鶴發佝僂之時又寵愛鉤弋夫人,人家嬌美小娘子生子,可武帝他卻去母留子,親手斬殺了鉤弋,試問武帝對她們又有幾分真情?
思及此,鉤弋子劉弗陵是他們的子孫,劉家血脈,骨子里也定是薄情薄義,如今劉弗陵是天子如何,他是做了皇帝,在我而言,不過是他的父皇親手斬殺了他的母親鉤弋夫人,克母喪星矣。我可又有何可歡呼雀躍的?
始元四年六月初七,建章宮大殿威嚴肅穆,大殿正堂坐著龍耀九天的皇帝劉弗陵,九龍燭臺火光輝映了整個大殿。
那不過是與我同齡的人罷了,我心中卻不知何時生出一絲緊張,我斂了神色,恭謹道:“臣女上官云鳳拜見陛下,愿陛下長樂無極!”
“免....”天子的清朗的聲音又響起:“上官云鳳....”
我微微抬頭,看那九龍金座的男子不過與我一樣的年紀,只因他的父皇一句恐死后主少母壯、呂后之事重演,武帝便將劉弗陵的生母鉤弋夫人賜死了。他坐上了這天下之尊,可他可曾快活?
劉弗陵靜靜的看著我,眉間微微隆起,似是有陣陣哀愁,我斷定他也是心中不快的,世間哪個兒女愿意自己母親早逝呢,我收回神色,低聲回道:“臣女在。”
他雙眸晶亮,如清泉一般,溫然一笑,說道:“日后朕的天下還要上官卿、霍卿多多扶持,望我大漢江山綿延久長。”
高坐上的皇帝說著場面話,與我沒有半分親近,我心中一笑,也恭恭敬敬回道:“臣女祖家與外祖家為陛下分憂效勞,輔佐少主,本就是臣子的福份。”
朝會鐘聲響起,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的進了大殿,建章宮,我與天子接受百官朝拜,我剩下的一生,已注定將徘徊在這宮中了。
我身著一襲金絲銀線織錦繡百鳥朝鳳留仙裙,金色鳳凰在盛開在裙擺上翻飛,頭上梳的祥云髻,鬢上插著立鳳金簪,項間是一百零八顆東海珍珠,與身著龍袍的帝王并肩而立。
終于,一切塵埃落定,百官拜別退朝。
次日。
始元四年六月初八,十歲的我與十二歲的天子劉弗陵謁見高廟,自此,我正式成為阿陵之婦。
從此,活著,乃天家婦,死后,享天家祭。
父親與母親于椒房殿探我與天子,恭賀新婚之喜,父親拜見天子卻不行大禮,那時候阿陵卻仍舊為我上官家加官進爵,父親更是日益驕狂,竟當著我的面喚天子一口一個‘賢婿。’
我坐在阿陵一側,聽得我心驚肉跳,翁婿之情竟凌駕與天子威嚴之上,我知道眼下天子年幼,可若他有成人那一日,焉能知他是否會記恨我的父親?
父親真是越來越猖狂了,我微微說道:“父親,君臣有別,賢婿乃民間翁婿之間稱呼,父親眼前的人乃我大漢天子。”
我說這樣的話,父親自然是不悅的,竟要拂袖而去,阿陵反勸我:“云鳳,你這樣說岳丈大人怎生是好,我本年幼,許多國事政事還要仰仗上官卿家,況且這里又沒有外人,一家人還是不要計較甚多!”
父親即刻眉開眼笑,對著我們說道:“還是陛下知恩有禮,云鳳,你定要好好伺候陛下!”父親邁著大步走了。
椒房殿一時靜謐,只有我與阿陵二人,我拜倒阿陵腳下,恭謹說道:“陛下恕罪,吾父寵我緣故,一時間只記得女兒與女婿,竟忘了眼前的人乃天子,父親方才失禮,還望陛下莫要掛懷。臣妾替父親給陛下叩頭補上方才的禮!”
他將我的愈要再次下跪的身子輕輕扶住:“云鳳,你不要與我這般疏離,你是我的皇后,生死榮辱此生糾纏不清.....”
我微微望著他......
椒房殿內,我與天子喝過合巹酒,和塌而眠,滿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