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話我都懂,我打斷他,伏在他的胸口:“陛下,來生我們生在長安城外,做一對草民。”
他抬首撫著我的背,聲音透著幾分歡喜,悄聲在我耳邊說:“來生,我們再也不要有這樣尷尬的身份,來世不離。”
我微微抬眸,看著寸尺之距的皇帝,我輕輕伏下唇,印記在他的唇上,再抬眸,看他眼中兩行淚流出,說:“阿嫣,我要先走一步了,這大漢的天下,這無邊疆土,要你一人遙望了,阿嫣,舅舅自由了,只是徒留你一人在世上.....”他微微一嘆,眉頭皺起。
我在他耳邊絮叨:“舅舅....陛下...你等等阿嫣,來生,阿嫣與君長相廝守。”
龍塌上的人聽罷,嘴角的綻開一個和熙的笑容,十分安詳。
只是,那握著我的手也瞬間松開。
我搖著他的臂膀,大呼:舅舅,舅舅,陛下,陛下,您要走,為何把阿嫣扔在這未央宮!
漢惠帝薨,舅舅他不過二十三歲的年紀,風度翩翩、和熙如玉,我的舅舅薨了。
也許死亡,對于陛下他,實在是一種幸福的解脫。
未央宮鐘鼓齊鳴,整個長安城都一片縞素。
送走他的那一年,我才十五歲,霓裳卓越,姿容秀麗,俯欖天下,只是我的身邊在也沒了舅舅。
我那襁褓小皇兒劉恭繼位,宮人們依舊喚我皇后娘娘,喚我的外祖母太后娘娘,因為我的皇兒文武百官皆稱少皇帝。
天下萬民,依舊是我的外祖母主宰。
我的椒房殿,一如往常的安靜,只是,再也沒了舅舅每日過來探我的身影。
我總能夢到有一天,那一天,大限將至,輪回之后,就能飛出宮墻,做那草民。
夢醒,依舊是金堆玉徹的椒房殿,巍峨的未央宮。
我的舅舅薨后,我的外祖母似是一下老了許多,我每每侍疾,都能聽到她那無奈的嘆息。
她總說,未央宮只有我們二人相依為命了。
我的外祖母,那個披荊斬棘,一生都在為大漢的江山勞碌的太后娘娘。
在過了幾度春秋后,天年將至時,薨了。
長安城刀光劍影,瞬息間,山河變色,朝中風云突變,那些文武大臣,在也沒了顧及,在也不用日夜擔憂鐵血太后的威嚴了,那些大臣們清理了外祖母呂氏一門,屠戮殆盡,我的恭兒也在血雨腥風中夭折了,他們擁立了我舅舅漢惠帝劉盈的四弟劉恒為新帝。
那本是代王的劉恒是我外祖父一個姬妾所生,半生與他的母親薄姬都封地安逸,如今,竟撿了個便宜,入長安城,未央宮龍耀九天為帝,自然那劉恒的母親薄姬入駐未央宮,為太后。
我的身份地位本尷尬,再者,沒了外祖母、沒了舅舅的護佑,我知道,我離著大限不遠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廢黜了我的封號,讓我遷居到偏僻的北宮居住,并沒有給我一瓶鴆毒讓我痛快了解,也沒有一條白綾賜給我。
幽靜清冷的北宮,只有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寂靜的活著。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
一人花開,一人花落。
北宮太靜了。
我養了許多花草,可卻年年開,年年落,年年都是我自己,真的好生無趣。
往日總以為在椒房殿,那是牢籠。
夜深,未央繁華入夢,琉璃殿,金玉杯,龍鳳榻....竟都成了云煙。
北宮才是我的囚籠,我看著銅鏡的自己,鬢間白發生,容顏蒼邁,喏,我人已四十,紅顏凋零,蹉跎歲月,一晃,我竟入宮半生,竟然都是半個老婦了。
那九重宮闕,那椒房殿,外祖母與舅舅在時,我原是開心的。
此刻,在北宮的我,只是滾滾紅塵中一粒塵埃,我只剩下寂靜茫然。
纏綿病榻間,我似是飛仙般,瞧著那忙忙碌碌的宮人為圍著我的病榻,她們似是在檢驗我的身體,為我穿新衣,只聽聞那幾個女醫館皆驚嘆說:廢皇后..她乃完璧身。
那宮人們私下匆匆散開,幾時,我似是聽到的哀鳴鐘聲陣陣。
寒鴉的叫聲也陣陣傳來。
只是,那凡塵事與我何干?
未央宮,阿嫣再也不復存在,與我再不相干。
舅舅你等等阿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