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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們怎么說,陳水清都是不相信的。現在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婢女都不站在她這邊了,她還有什么會相信的?
她就是不相信。
太后將那封未署名的信扔到了她的腳邊:“陳寶林,信中所寫什么,你自己瞧清楚了。”
陳水清將信重新展開,上面寥寥幾筆只有幾個字,陳水清看完以后,也和太后娘娘一樣,臉色大變。
“這,這,這不可能。”
她反復看來看去,僅僅幾個字的書信,她看了整整七八遍。
終于算是相信了似的,整個身體突然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她跌坐在地上,喃喃地不知道說些什么,最后眼中帶淚地笑了出來。
原來一切都是算計,沈妙行從來都不是與她在一個棋盤上的對弈人,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她陳水清,雖然身處棋局當中,卻從來都不是能把握棋子的對弈人,而是偌大棋盤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沈妙行才是那個死死將她牢捏在手心中的棋手——
她談笑風生,步步落子,步步為營。
信上只有幾個字:父親,女兒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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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陳水清替沈妙行做了一個順水推舟的人情,如果當日她不借故假裝昏迷,而是真的昏睡了過去,這封思念父親兄長的家書,還是會被萍兒帶走,委托別人送出宮外。而當她沒有昏迷,從中偷聽到她們的對話,在沈妙行將信托付給萍兒以后,再搶到自己手邊,遲早會鬧到皇上那處,即使不鬧到皇上那里,也會鬧到太后娘娘這里。
陳水清以為掌控了一切,實則一直在沈妙行設定好的圈套里面。
陳水清淚流,訥訥地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說道:“是我輸了,是我輸了。”
太后原也以為會鬧出什么翻天的動靜,沒想到只是一封想念家鄉的家書,入了宮中,比不得曾經在家時候的模樣,想家也是正常的情況,太后通過沈妙行的一封家書,更是遙想到了當年的自己,摒除了曾經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暗中同情起她來:“麗妃如此想家,為何不直接與皇上說,興許皇上能應允你的父親或者兄長來宮中一見。”
吳中雖然是一座縣城,人口還算密集,原本也是一個比較亂的地方,每日晚上各家各戶都要緊閉門窗,什么路不拾遺,那都是傳說中的景況。自從城中來了沈知安做縣令,從慢慢地有所好轉,沈知安雖然官銜不大,為人正直清廉,當真是一個為民著想的好官,他也有心懷天下的胸襟,對待女兒的態度上也是十分開明的。
原作游戲有三女主路線,除了這個從八品縣令小官的女兒的女主身份以外,另有兩個身份背景更大的,但是當得知自己的身份是沈知安的女兒沈玉珠時,沈妙行不知該用怎樣的言語來形容自己的開心。
另外兩個女主路線,一個是皇后的親生姐姐,入宮之前就要與皇后在左丞相府內進行好一番宅斗,所幸沈妙行沒有被卷入這場廝殺。
還有一個就是惠妃的庶妹路線,如果走了這條路線,不僅要忍受親爹的無情,還要忍受來自大夫人,也就是惠妃的嫡母的打壓。
正因如此,從小被沈知安疼大的沈妙行,更加珍惜與父親沈知安,兄長沈玉袂的一段得來不易的親情。
吳中遠離京城,若想沈知安來一趟實屬不易,自然沈妙行也無法出宮探親,寫此書信時的思念絕對不假,沈妙行搖了搖頭:“謝太后娘娘,只是路途遙遠,父親在縣城中為官,每日也很繁忙,臣妾實在不忍心再與他添亂子了。”
太后想了想,沈妙行說的也是,從吳中來京城一趟起碼要數個月之久,路途遙遠,確實多有不便,或者,她可以向皇上求情,提拔一下?
太后看待沈妙行的眼光突然又是不一樣了,明明獲得榮寵高達三年之久,她卻從來沒有以自己的身份,央求皇上來提點家中父老親族在朝中的位置,太后對她的印象在慢慢地改變,心中突然柔化了一點,暗自摸索著:沈知安無法來京一趟,麗妃的兄長沈玉袂在軍中,駐守的地方正是皇城之外,若是快馬加鞭,不出兩日,一定能趕回來一趟。
如此想完了以后,太后有了自己的安排,對沈妙行道:“麗妃,哀家這就去安排人,來宮中覲見。至于是誰,到了那日,你自然會知道的。你只消這幾日好好替哀家照顧好啟文,一旦他開口說話這件事有了眉目,立即遣人來哀家宮中稟報。事成之后哀家可以考慮另擇人選來養啟文。哀家見啟文與你如此親近,如果之后啟文還是與你這般親近,你也可以將他帶回宮中替哀家好生養著。”
一直屏息的翠屏聽完太后的安排以后,眉目瞬間舒展開來。沈妙行的面色卻是如常,只淺淺笑道:“臣妾謝過太后。”
“還有,”太后眼光銳利地看向臉色一直發白的陳水清,道:“吩咐下去,削了陳寶林連續六個月的俸祿,罰她好好地在宮中面壁思過,半步不得出殿。膽敢有違,直接拿到冷宮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