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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胤之已經不知道,他如今面對沈妙行時,是一個什么面孔,只道:“很好,妙極,愛妃果真精通音律,此曲吹來有如天籟,朕以為此生再也聽不到這支曲子,沒想到愛妃會吹,倒是叫朕勾起了不少往事。”
待得沈妙行一曲畢,江胤之沖上前扼住她的下顎,強吻了一番。
喘息中,他的聲音低沉,斷斷續續:“總有一天,朕會讓你心甘情愿的?!?
總有一天……
※※※
第二日,沈妙行悠悠醒轉于龍床上,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再捏了捏后頸,感覺這里睡的就是不如自己的慧喜宮,以及賢妃的宮中舒服,有些落枕。
江胤之早于寅時起身,在小宮女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去上早朝了。
留下沈妙行在延年殿內,沒有將她趕走。
這是一件非常破天荒的事情,皇上喜歡去每位妃子的寢宮之中歇下,甚少有讓哪一個妃子來自己的延年殿中侍寢的習慣。
如此習慣,在沈妙行身上破例了。
不僅如此,江胤之讓沈妙行一歇,還歇了整晚。
常順被江胤之留下來照顧沈妙行,聽到內殿傳喚的動靜,常順立即應聲,得到回應后才敢入內,沈妙行已將昨夜的衣服穿的差不多了,常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似乎是有些羞的,羞到臉上不禁飽含了笑意。
眼前這位主子可是與皇上昨夜交戰了整整一夜呢。
他們兩人鬧的那個動靜,搖床的動靜,感覺在殿外都聽見了。
常順看沈妙行的眼光都不一樣了,皇上的寵妃,做奴才的,自然是要多巴結一些,他與常德的態度不一樣,常德想著,能不與麗妃有太多接觸就不要有太多接觸,常順則順應了心中想法,興高采烈道:“娘娘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奴才立即照辦?!?
再見沈妙行把衣服都穿好了,常順擔心道:“伺候娘娘更衣的事情交給那些奴婢們做就行了,娘娘不用自己動手。”
哪想到沈妙行并不領情,微微打了一個哈欠,似乎沒睡飽:“不用了,我有手有腳,穿衣服這點小事情,自己料理了就成了。”
常順怔了怔,不知道怎么接話下去,這位主子的性情當真奇怪,看起來什么都不需要,也沒興趣。
自古以來,封建等級,主奴有別,也被她一句話化解了。
皇上昨夜說要賞賜她寶貝,她也是后面沒了回應。
別人都是巴著討好帝王,這位主子則是反過來讓皇上來討好?
他與皇上捏肩習慣了,發現沈妙行正在活絡筋骨,常順算是有眼力勁,問道她:“娘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妙行隨意道:“好像落枕了。后頸疼。”
常順立即上前為她敲打起來。手法正好,拿捏有度,沈妙行非常受用。
捏著捏著,常順的思緒有些飄遠,早前聽聞這位主子和一位小公公有染,想到自己也是一名公公,常順敲打的雙手微微頓了頓,臉皮一緊,聽到麗妃娘娘對他說道:“常順你這手法真是不錯,有勞了?!?
簡單的“有勞了”三個字,他面色微紅。
沈妙行察覺到了異樣,一笑而過:“常順,在宮里頭心思還是要活絡一些的,可別叫別人輕易看穿了你的想法?!?
常順立即收手,跪在地上:“娘娘,奴才……奴才……”
依然是“奴才”二字了很久,說不出一個頭頭道道。
沈妙行制止他說下去:“我不會告訴皇上的。”
常順怔怔地點點頭,無言中謝過了沈妙行,聽到她問:“皇上交代了什么嗎?”
常順道:“皇上只交代了一句,娘娘勞累了一夜,可以在延年殿中待到皇上早朝回來,也可以先回慧喜宮中休息?!?
聽到“勞累了一夜”五個字,沈妙行不免笑了一陣,常順不知道娘娘笑什么,也不敢問,重新起身為她敲打不舒適的地方。
沈妙行當然也不會說,昨天晚上她成功惡心了皇上一回,叫江胤之原本一個鼓足的氣球,最后全部泄了,都沒興趣再與她歡好。
兩人本來各睡各的,江胤之將龍床讓給了沈妙行,還算有君子之風,自己則睡在了虎皮椅上。但是快到該上早朝的寅時前,江胤之好像是躊躇了許久,在床前徘徊,才重新爬回了床上,驚醒了一直淺眠,保持一個睡姿不動的沈妙行。
兩個人對望了一陣,沈妙行知道江胤之想說什么,那種話不應該由一個位高權重的皇帝說出口,江胤之雙眉輕攏,過了許久許久以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說道:“玉珠,配合一下……”
不要讓小宮女還有太監們看到,他起身的時候,是獨自一個人睡虎皮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