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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腳底一軟,噗通跪了。
如此做法,更加顯得有什么蹊蹺。太后厲聲質問:“皇后,你倒是說句話呀,究竟怎么一回事?麗妃說的確有此事嗎?為什么卯時和辰時期間,小皇子會不好好讀書?夫子在哪?”
皇后臉色煞白,緊咬著下唇說不出半句話,直到太后突然說道:“來人,去將李源請到哀家宮中,哀家倒要問問,好好一個夫子,落語齋內不好好教學,叫小皇子把玩起風箏這些頑劣孩童才會的游戲,并且每日卯時或者辰時,都去做了些什么?”
來人聽拿命令,準備下去捉人。
皇后一時心驚,冷汗淋漓,突然紅著雙眼抬頭道:“是臣妾管教不嚴。”
“太后娘娘,請您不要怪罪皇后娘娘。”有道聲音插了進來,太后微微傾轉了視線,原來是侍立在皇后身邊的頭等宮女素意。
看來要打苦情戲了啊。
沈妙行意味深長地看向他們兩人。而江胤之則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忽然,傾之一笑。
有些寵溺,又有些無奈。
素意正在專注地看著太后,雖然臨時起意,胡亂插嘴,令她害怕得微微發抖,素意還是接道:“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近年來思慮深重,患有心悸,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說著說著,動情地流下了眼淚:“皇后娘娘時常失神地看著遠方,奴婢知道,那是皇上寢居的方向。奴婢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總是盼著皇上能來,但是皇上已經多達半年之久沒有來皇后娘娘的鳳翔宮了。”
江胤之聽到這里,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沈妙行也忍不住輕聲笑了一聲,不過只有離得近的江胤之看到了。
江胤之像是怪罪,實際像是看到了頑劣的孩童一般無奈地對她寵溺一笑:“不許胡鬧。”
沈妙行用啞語道:“都怪皇上你,不做到雨~露~均~沾~”
她故意把“雨露均沾”四個字拖拉得很長,雖然是在無聲交流,但根據口型,仿佛能聽到愉快的尾音上揚。江胤之萬般無奈,好笑加好氣,幾乎想要給這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一個小小的懲罰。比如欺近她,捏捏她的臉頰。
蔥白如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被太后發現了,瞪了他們二人一眼:“嬉皮笑臉,你們在交頭接耳些什么?”
江胤之如同上課做小動作,被逮個正著的調皮學生,迅速地收回手掌,乖巧站好。
沈妙行微微咳了兩聲。江胤之被吸引了注意力,轉臉便看到沈妙行吐舌頭作怪的模樣。
原本僵硬的氣氛,因為不堪忍受調戲而忽然揚聲笑了的江胤之打破了。
太后氣得,險些如小時候對待他那般揪他小耳朵:“皇上!你怎么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江胤之再度規矩地站好,態度端正地答道:“兒臣知道錯了。”太后才示意素意繼續說。
素意原本想抓住時機,一股腦兒地傾訴許多,趕巧,皇上的心情似乎不錯,沒有因為她的失禮而降罪于她。眾人如何聽不出來,她是在為皇后娘娘鳴不平,如此大膽行為,簡直以下犯上,然倘若不這樣做,如果今日倒臺的不是麗妃,而是皇后,自己便是吃不了兜著走!素意壯了膽子,硬著頭皮繼續道:“自那以后,皇后娘娘犯了心悸,小皇子殿下孝順,見到皇后娘娘如此,也想盡一份力。”
“于是,于是……”
她抬頭,正正兒對上藏在皇上身側,面有笑容的沈妙行,驀然成了啞巴。
但是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果然是打同情牌。太后一時不忍,也覺言語失誤,不該那樣厲聲拿問皇后,先時得令準備捉拿夫子的公公一時明了,安靜聽候太后的吩咐。
“還是先別急著捉人了。”太后淡聲吩咐下去。
“奴才告退。”公公行禮,退了下去。
“哀家一時心急如焚,糊涂癥犯了。皇后起來說話吧。”太后仔細將皇后扶了起來。說來說去,都是她這個偏寵麗妃一人的皇兒干的好事。
更是沒想到,小皇子年歲雖小,如此講孝道,會為了皇后,去麗妃宮中做一個小“間諜”。
“哀家今日就在這里做個主。”太后拍了拍皇后的手背,“皇后啊,你受委屈了。”
惠妃見狀深感不妙,在一邊急得干瞪眼。
果不其然,太后的做主除了雨露均沾這事上面,還能有什么?
“皇上,你該好好反省,自從高祖皇帝建朝以來,康國主推的正是一夫一妻制。這皇后是你皇上名正言順廣令天下娶的正妻。先皇在世的時候,后宮佳麗雖然三千人,但是先皇,從來沒有忘記哀家。你看你,有多久時候沒有去過皇后所在的鳳翔宮了?”
“倘若不是皇后的貼身宮女告訴哀家,哀家都不知道皇后受了這么多委屈。”
江胤之雖看起來認認真真聽著,眼神一會兒又轉到沈妙行身上,發現她此刻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雙眸里水亮亮的,面容似笑又非笑。
江胤之心中暗想:這個一心喜歡欺負朕的小調皮鬼,看朕今晚怎么收拾你。
皇后的一雙眼已經腫了,太后更加可憐她,道:“今日哀家就做回主。皇上你今日就棲在皇后所在的鳳翔宮中吧。”
“等等。”江胤之慢慢開口。
太后今日已經受了太多的一驚一乍,有點頭疼道:“皇上,你又想如何?你連哀家的話都不聽了嗎?”
江胤之的聲音不容商榷:“監察小皇子讀書也有朕的一份責任。既然皇后受了委屈,朕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從明日起,朕會每日去落語齋聽皇兒念書、背書,抽查他的作業功課,以及騎馬射箭的作業。朕不會再讓這份責任只由皇后一人承擔。如此一來,皇后應該也沒有什么不滿了吧?”
太后細細一想,似乎說的很有道理的模樣,但是她的重點好像并不是皇上說的那樣……
差點就中了圈套,太后道:“皇上,哀家是讓你今日去鳳翔宮中老實待著。”
江胤之無奈笑道:“母后,你就饒了兒臣吧。”
太后的眉頭像是拱成了一座小山:“皇后有哪點不好?你連今夜一晚上都不愿意去待著?”
想聽回答的皇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換來的卻是江胤之平淡的聲音:“朕相信,皇后想等來的,也并非是沒有停留之心的朕。”
也就是說,皇上的心從來沒有停留過她的身上。
皇后驀然睜大雙眼,雖然早已經知道皇上在她們心中是一個薄情男子,在麗妃那里是一個癡情種子,除了麗妃以外,其他人他都不放在心上,事到如今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說出這種薄情的話,當真叫她受了許多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