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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的客棧,取名“長安”,寓意生意長紅,事事平安。
客棧的前庭布置得素雅簡譜,書畫卷軸,左右鋪開,皆是山水遠景。畫上綠意盎然,風輕云淡,沒有半點俗氣。
客堂的桌椅板凳,都是清一色的紅木,四人桌,八人桌,十人桌,緊靠著后堂的角落里,還有一處隔出來的雅間,可以談事議事做買賣。
來客棧的客人,目的不同,有人是住店打尖兒,有人是為了吃飯喝茶,還有的人是為了談事做生意。而且,不少生意都是在飯桌上談成的。
一樓的客堂,寬敞明亮,如今也坐滿了前來捧場的賓客。
黃富貴在前頭和胡掌柜對著客人們敬酒敬茶,而韓玉娘則是去了后堂,去到廚房清點菜色。
為了今兒這頓飯,她費了不少心思,食材樣樣選好,再加上茶水果點,足有上百兩的銀子。
今兒是新店開張,所有菜都是不收錢的。但客人們過來道喜,都會送來紅包討吉利。
胡掌柜負責收紅包,并且,在上面一一標上名字,然后等到晚上收了生意,再交給少爺和少奶奶清算。紅包重在彩頭,多少都無妨,之所以要清算是因為為了下次還人情用,以免多了少了,失了禮數。
黃富貴以茶代酒,收斂起了平時強硬的脾氣,對誰都是客客氣氣。
崔家派人送了禮,卻沒過來捧場。相比之下,倒是顯得有些小氣。
開席之后,韓玉娘讓上菜的伙計們留意點客人們的反應,看他們滿不滿意。
伙計們也都是機靈的,借著上菜的功夫,側耳聽了聽,幾乎都是夸獎的好話。
韓玉娘聽了心下稍安。
客人們吃得盡興,廚房里也是忙得熱火朝天。
正當店內店外都是熱熱鬧鬧的時候。也不知從哪里沖出來一隊官府人馬,嚇得外面的伙計連忙跑進來找掌柜的。
胡掌柜皺了皺眉,正欲去找少當家的說話,卻見一位面相不善的官爺,帶著十幾個下屬,沖進門來。
他們威風凜凜,惹得眾人一驚。
一瞬間,賓客們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紛紛張望過來。
怎么還有官爺來捧場,這黃家這么大的面子?
“這管事兒的是誰?”那帶頭的人大喝一句,語氣不善。
胡掌柜忙上前應聲:“這位爺,小店今兒剛剛開張,您們這是……”
他將來人打量一番,只覺他看著像是京城巡察院的人,來頭不小。
“你是老板?”那帶頭的緩緩往前走,瞄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哼”了一聲,道:“你們這客棧開不了!”
冷冷的一句話,撂在這里,讓眾人聞言為之色變。
黃富貴匆匆趕來,看著那人道:“我是老板,你們是誰?”
“我們?”那帶頭的亮出自己腰間的腰牌,又摸了摸腰間的佩刀:“我們是京城巡視西城察院的。”
那人隨即抬手比劃了一下,他身后的人就開始上前清人,動手動腳,吆五喝六。
客人們正吃得高興,這會兒卻被哄了出去,心里既費解又難堪,他們出了門口,卻不走遠,等著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黃富貴怎能由著他們亂來,雙目一凜,大聲喝道:“你們憑什么攆走我的客人?我們是正當買賣!”
“哼,是不是正當買賣,那得是我們大人說得算!我們接到密報,說你們客棧違法販鹽!打著開客棧的買賣,背地里干得卻是見不得人的買賣!”
“你放屁!”黃富貴動怒罵道。
那帶頭的聽了這話,也是吹胡子瞪眼道:“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
胡掌柜在京城這么多年,知道巡察院是做什么的,他們口口聲聲說他們走私販鹽,這么大的罪名扣下來,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少爺,您別沖動!”胡掌柜死死地攔住了黃富貴,對著那人道:“這位官爺,這一定是誤會,誤會了。我們少當家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啊。”
那帶頭的走了走,聞見了桌上的菜香之后,便忍不住夾了幾口嘗了嘗。
伙計們和丫鬟們都被嚇著了,躲在一旁不敢吱聲。
韓玉娘得知外面出了事,匆匆走了出來,卻見客堂之內,已經一個客人都沒有了,反而是多了一幫陌生人。
那帶頭的吃了幾口肉,跟著把筷子一扔,直接拿起一只雞腿咬了一口。
“給我搜!”
韓玉娘見黃富貴臉色鐵青,忙去到他的身邊:“怎么了?”
黃富貴抓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后。“他們說是巡察院的人,說咱們走私販鹽!”
“什么?”韓玉娘驚呼一聲,心頭跟著一顫。
這分明是血口噴人……突然間,一個念頭從她的腦中匆匆閃過。
巡察院……血口噴人……陸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