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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先生怎么會姑娘?”一個穿青色長衫的少年問道。
先生不希望他們對賈政有所誤會,故將昨日之事說出,“那姑娘身體虛弱,還需在船上休養幾日,爾等當守規遵禮。”
“是,學生竟聽先生教誨。”大家齊聲道。
屋中,楚穆炎正看書,同屋的李浩羽走近,不懷好意道:“楚兄,你說這姑娘真的是賈政救的嗎?可真是奇怪,偏偏是在先生與我們不在時才發生,這也太巧合了。”李浩羽心中很看不起靠家勢的賈政。只是因為他出身好,就能得圣人親賜生員,還能上只是舉人才可以上的鴻儒學院,而他們這些寒門子弟為了出人頭地,日夜苦讀,好不容易成了舉人,得已進入鴻儒學院。這次游學賈政一人占了兩個上房,而他們卻要兩人共用一間,比起那些跟起賈政的那幾個小廝還不如。
楚穆炎未抬頭,淡淡道:“我雖也不喜賈政,可兩年相處,其秉性還是略知一二,此事乃是真的。”
“這可不一定,榮國府的大爺賈赦可是揚名在外,那賈政可是與其是同母兄弟,誰知道他會不會平時裝著假正經,私下誰又知?”李浩羽反駁道。
楚穆炎憐憫的看了一眼李浩羽,他雖在外兩年,可與京中時常有書信往來,京中之事少多也知道一點。而賈赦早就今非昔比,成了圣人的紅人。唉,李浩羽才學雖好,只是性情太憤世嫉俗,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出身貧寒,對功勛之家更是不滿。亦不知這世上不管是寒門功勛,只要是有才之人便是可交之人,俗話說‘英雄莫問出處’亦是此理。
午膳后,賈政隨先生來他屋中看望何姑娘。沒想到才進屋就見其全收拾好了,“何姑娘,先生聽聞你的事,來看望你。”
“公子來的正好,小女子覺得已經好多,正準備辭行離開。”何姑娘笑盈盈道。
“我看姑娘還有些虛弱,何不多休養幾日。”聞其要離開很是著急,這是為何連他也不明白。
先生觀那姑娘模樣清秀,行言得體,亦看的開是其也識字之人,故道:“姑娘若無急事,還是多休養幾日。”
何姑娘見其四十多歲,又聞公子喚其先生,忙行禮道:“先生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蒙公子搭救本就無以報,若在叨嘮小女子更是過意不去,且小女子還擔心家父,更是不能在此停留。”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賈政與先生亦不好說什么。只好讓其離開,賈政又讓墨硯給之銀兩,可她誓死不受。
何姑娘離開后,賈政心里總是空鬧鬧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勁來。只是墨硯與先生知道賈政是因為那何姑娘。這日船又行駛到一個渡口,墨硯想著讓賈政上岸逛逛,也許心情就好了。賈政被煩的沒辦法只要隨其上岸,沒想到小鎮上正是“趕集”的日子,熱鬧得不得了。各種布匹、牲口、雜貨無一不全,小販們連聲叫賣著。各種賣糖葫蘆的捏泥人的賣餛飩的賣煎餅的小吃攤子,應有盡有。
墨硯見了很是高興,他還未入榮國府前,經常與母親趕集,可是好景不長,父親母親相繼得病去世,他被簇人給賣給到榮國府,好在他上進,才到被分開二爺的身邊。
忽然墨硯看到很多百姓圍一起在看什么,以為是有什么好玩之事,也跟著去湊熱鬧。別沒想到一個年約十五六歲,渾身縞素長得相當標致的姑娘,跪在尸體前,看樣那是父女。墨硯看到那姑娘的模樣大吃一驚,這不是在保定救起的何姑娘。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這也太巧了吧。想想二爺這幾天的異樣,忙跑向賈政,喘氣道:“二爺,您知道奴才看到誰了?奴才看到何姑娘了。”
“亂說,何姑娘在保定好好的,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賈政以為墨硯是在逗他開心。
“真的,奴才怎敢騙二爺。”見其還不信,一跺腳,就拉著賈政往人們走去。賈政本就半信半疑的。可沒想到走近一看還真是那何姑娘。其面前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者,看其樣怕是已死去多日,已有異味傳出。旁邊還有一張紙寫著“賣身葬父”。
“小女子姓何,年十五,隨父赴京尋親路過此地,不料父親病重,所有盤纏全部用盡,未能看好,仍然撒手西去。小女子舉目無親亦是身無分文,只得賣身葬父。如有仁人君子慷慨解囊安葬老父,小女子愿終身為奴以為報答!”
賈政一看,很是憐憫,又見那何姑娘不過才分開十幾日,卻消瘦了很多。剛想上前卻沒想到幾個渾身橫肉的人過來,領頭的惡霸問何姑娘拿了錢就是老子的人怎么還再賣身葬父,說著就要拉她走;何姑娘拼命掙扎道:“父親還躺在這里,大爺何時給過錢。”
惡霸就“啪”給了何姑娘一耳光,說老子說給就是給了,這老頭隨便往哪一扔便行,哪還需葬啊,跟著他的人也紛紛鼓噪拖走她別客氣,現場亂成一團,那何姑娘被強拉著,衣衫凌亂,實在是凄慘無比。
賈政見之,滿臉怒容剛想上前,卻被墨硯給拉住了,“二爺,我們就兩個人,而他們人多勢眾,現在上去怕是會吃虧。”
“可是,總不能看著那何姑娘,受欺負吧。”賈政也知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可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亦是不行。
“二爺,出京時老爺不是給您一封信,讓您貼身放著,遇到危急時,拿著它去當地衙門。”墨硯道。
“對啊,我真不沒想到。”隨即從懷中掏出那封信,交給墨硯讓其去求救。
那墨硯去的快,來的也快。片刻功夫就帶一幫衙差過來了,當及有就人向帶頭的人打去。
那惡霸勃然大怒:“哪里來的王八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說著揮手就打。
其他惡霸一見全部聚攏,揮拳踢腳就要大打出手。沒想到打他們的竟是一群衙差,他們雖是這的地頭蛇,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對衙門還是要讓三分,且連縣官大人都來了,便紛紛停下手。
“大膽刁民,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打人,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不全部壓下去。”縣官邊說過給那帶頭之人使眼色。后又走到賈政身邊巴結道:“賈二爺,光臨小地,真是蓬蓽生輝。本官以在衙門備好酒菜還望二爺賞面。”
賈政從未與這樣的打過交到,客氣道:“多謝縣官大人美意,只是賈政隨先生一起來到貴地,若是私自受邀,唯恐先生責怪。”
“既然如此,那本官亦不好勉強。”縣官好像早知其如此回答同,不在意在道。后便收隊回衙門。
圍觀之人,在衙差來時就紛紛散開了,賈政走向何姑娘,“何姑娘,你這是?”賈政亦不知如何說才好。
“公子沒想到我們又見面,剛才讓您見笑了。”何姑娘理了理衣服,雖有些狼狽,但還是有禮道。話說完又跪到那尸體旁。
賈政見狀很是無奈,走上前道:“何姑娘又何必如此,若你需要銀子安葬你父親,我愿幫忙。”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公子已經幫過小女子一次,怎敢受第二次。”何姑娘倔強道。
不管賈政如何說,她都堅決不受,墨硯覺得那何姑娘不識好歹,故忙道:“何姑娘,既然你賣身葬父,那你就當我們二爺出錢買你便是。”
何姑娘聞言,眼睛一亮,抬頭看向賈政。賈政見其終于有松動了,忙道:“對,對,對就當我出錢買你。”
何姑娘收了銀錠子淚流下來,對賈政磕了一個頭,當及寫下賣身契給了賈政,可賈政不肯收,何姑娘又忙道:“公子若不收身契,那小女子就不能收您的銀子。”說完又把銀子還給賈政。
賈政見她認真的樣子,無法只好收下那賣身契。后又買了棺材,幫她安葬了父親。賈政問道:“何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女子,既又賣身于公子,便在公子身邊為奴為婢。小女子,姓何名柔。公子以后還是不要稱奴婢為何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