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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代善聞言,搖了搖頭,見賈赦面無表情,看不出半點情緒,這母子倆的情份如此淡薄,唉,當年將賈赦抱給母親養,亦不知是對是錯。
賈赦送了東西,額外給賈政一千兩銀票,道:“二弟,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之處,這銀票你帶著,總有用到之時。”
賈政看著眼前的銀票,心情復雜道:“母親已給我準備,竟是夠用了,這些大哥還自己留著罷。”
賈赦聞言,直接將銀票塞到賈政手中,“太太準備的,是太太的心意,為兄給你的,是為史的心意,怎能一樣呢。再說我們是親兄弟,哪需那么客套。”
賈政無法只好將銀票收下。
次日,由賈代善與賈赦父子倆將賈政送至碼頭。原以為賈政最多半年便歸家,沒想到此去兩年才歸來,賈史氏此間抱怨賈代善狠心將兒子送出游學。
賈政離家,賈代善就想著將賈敏的親事定下來,可還沒等他選好日子,那林家管家卻先上門了。
“見過榮國公。”林安上前行禮道。
“林管家,無需多禮。你此次前來,靖安侯是否有事?”賈代善道。
林安聽榮國公問起老爺,老淚縱橫,傷心道:“我家老爺已經昏睡數日,今日忽醒來就想見榮國公最后一面。”
“那還不快走。”賈代善聞言大驚,雖知那靖安侯不久于人世,可沒想到來的這樣快。
林府,靖安侯看著床前妻兒,心中苦澀,囑咐道:“夫人,莫要傷心,為夫此生能與你共結連理,又得了海兒這么聰慧的兒子,亦是無憾了。”
“老爺........老爺,怎能如此恨心丟下我們娘倆。”林夫人哭泣道。
“唉,我也不想只是命是如此,還望夫人多保重身體,畢竟海兒還小,萬事還望你周全才行。”靖安侯說完喘了口氣,又道:“為夫為海兒定下榮國府的嫡也姑娘,若是你在姑夫受族人欺凌,就回京城守制讀書,有榮國府照應著總歸好點。”
“老爺,你放心。我會好好守著海兒的。”林夫人想讓其安心。
“海兒。”
“父親,”林海聽到父親叫喚,忙上前握其手。
“海兒,那榮國府雖是行武出身,可其女仍是由那老太太教養長大,琴棋書畫亦通。想來也不會委屈了我兒。”
“父親,那賈家姑娘本是大家閨秀,配兒子本就是低嫁,何來委屈之言。”林海道。
“你能這樣想就好,就好。”靖安侯高興道。
“老爺,榮國公來了。”
“你先避開,海兒留下。”靖安侯道,林夫人聞言忙避入碧紗幮,后林海親迎賈代善入內。
賈代善入內見那靖安侯雖虛躺在床鋪中,可臉上神色還好,比之此前略有些紅潤。
“親家來了,雖說還未定親,我就先厚著臉叫聲親家,只怕日后沒有機會了。”靖安侯笑道。
“兩家親事已說定,這通家之好,一聲‘親家’也不未過。”賈代善聞其言略有悲意回道。
“今請親家來,弟有一事想與您商量。”
“您有事就說。”
“我想著親家雖高看我兒,可是我去了,家中無官無爵,海兒雖有功名在身,卻只是秀才,總會委屈了令媛。我兒雖聰慧,但怕他又是一個仲永,豈不是要耽誤了令媛。”
“親家多慮了,我賈代善雖是武人一個,可也知一諾千金。他日不管令子前程如何,我也不會悔婚的。”賈代善聞言以為靖安侯想要個承諾。
“親家是個守信之人,只是我想我們兩家結親,先不公之于眾,他日小兒有幸高中舉人那時在上門提親。我兒今十三,若我去了,需守孝三年,十六正好趕上秋闈,若是一榜高中就去貴府提親,若不能,只能再等三年,那時令媛亦不過十六,到時若再不過,亦可擇別家。”靖安侯將自己的打算細細說道。
“唉,親家,我兒亦不是貪圖富貴之人,你又何必這樣呢。”賈代善嘆息道。
“說實話這是我的私心,若兒兒連舉人的功名都沒有,他又能如何娶國公嫡女,那樣還不如娶個家勢相當的。”
賈代善見其說的誠懇,方道:“此事就依你之言。”說實在的若等到敏兒十六歲時,那林海還未考中舉人,他又怎么會放心的將敏兒嫁入林家。
“海兒,你可知覺。”靖安侯見賈代善同意,便對一旁的林海道。
“兒子,知道了。”
靖安侯與賈代善又談了一此其他之事,只是賈代善見其面露疲倦,方告辭離開。
賈代善離開后,靖安侯方道:“夫人,此事你可聽明白么?”
“老爺,你何苦如些呢?”林夫人不解丈夫為何如此安排。
靖安侯笑了笑,方道:“夫人,這個是為海兒將來考慮,我們與賈家聯姻,本就是借勢,若是海兒他日不能高中,我們家強行娶那賈姑娘,這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榮國公位高權重,想與他們家結親的大有人在,那賈姑娘就算嫁入皇家也是可行的。海兒沒有身份如何能娶她呢?”
林夫人這時才明白丈夫的用意,“只希望海兒好好讀書,他日高中,撐起門楣。那賈姑娘說起來倒是見過面,雖未成細看,可以那老太太的涵養可見那賈姑娘亦是不錯。”
“那老太太本是孟家嫡女,她教養的人哪會差呢?”靖安侯對孟家很是有好感。
此時,靖安侯覺得身上有力,便起身先去了書房,將早就準備好的遺折拿了出來,叫管家到時候呈送上去,然后告訴林夫人與林海,他的一些安排,神情安然。
“海兒,我與圣人自幼一起大長,他日你能高中,就算看在為父的情面上,圣人亦會對你有所照料。只是朝堂多變,你入士之后要謹記為臣者最重要的便是忠君,莫要去貪那從龍之功。你讀過史書亦知有多少名將功臣死在奪嫡之中。切記,我們林家只忠君。”靖安侯囑咐道。
“兒子知道了,請父親放心。”
靖安侯當天夜里就去世了,林夫人放聲痛哭,林海心中也是酸澀可看著哭暈的母親,他只能將悲痛壓在心中,而且林家只有他一子,還有很多事需要他來做。好在靖安侯比旁人更早就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病重之后,就開始命令林安暗地里面準備自己的身后之事,這時林夫人雖不能主持家事,可下人們仍有條不紊地將早就準備好的喪儀所需要的喪服、白麻布、壽衣由林海親自為父親換上。
少時,林夫人蘇醒過來,忍下悲傷,收拾了心情,開始打理家里的內務,,一邊安排著布置靈堂,一邊叫了林安,往各處去報喪。林家掛上了白綢,門口也換上了白色的燈籠。進出仆人也皆是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