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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緊緊皺著眉。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動。這么大的一條蟒蛇,她就算會飛,也逃不了了。逃跑只能讓自己死得更快。
此刻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對面樹上的鄰居,他會武功,從他爬樹的動作來看,至少不是三腳貓的功夫。但是看這巨蟒那猶如巨樹一般粗大的身體,吞下兩個活人,估計也就是給它打打牙祭。除非上天出現奇跡,除非對面的鄰居是武林中的高高手,大宗師。可是,看他那么年輕的樣子也不像,雖然眼神似乎能殺人。
她心里想著,剛剛那一聲,“別動”。讓她心存希望。可是當自己忍著惡心欲嘔和恐懼與怯懦,內心絕望的掙扎時,對面的人怎么半天沒動靜。于是她的目光朝對面樹上一瞟,頓時心寒,對面樹上哪還有人!別說人,連包袱都沒了。
她絕望的望了一眼天空,心想這一眼估計是她在這一世最后一眼畫面了。
可是,當她看了一會夜空。在她來說,是許久。因為等待死亡的時間,總是會有些漫長。其實也就是須臾間。巨蟒的那惡心的舌頭似乎消失了,而原本還能聽見鳥獸夜嚎的夜,居然也跟著靜了下來。
這靜透著詭異,夏季的樹林子里,就算沒有鳥獸,還有那些昆蟲的鳴叫,就算連昆蟲都死絕了,可是還有那夜風輕撫枝葉青草發出的沙沙聲又去了哪里?
當這些理所當然存在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的時候,是人都會覺得背后冷汗濕衣般的詭異。
退一萬步說,就算本來那些理所應該存在的聲音都可以忽視,可是那條巨蟒呢?它那渾濁的呼吸聲,全身蛇鱗在枝干上發出讓人毛孔戰栗摩擦聲,還有那滿是腥臭濕黏的口水低落的聲音。這些聲音又去了哪里?
此時這個世界似乎安靜地只剩下了她的呼吸聲。她在想,難道在仰望夜空的時候已經死了?她慢慢的將視線從夜空轉向前方,眼前一幕不可置信的情景,像是一雙手扼住了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呼吸。
她看見但凡她目光所能觸及所有事物都成了靜止,像是一副只有黑白二色的畫。畫面中所有的東西都是那樣的栩栩如生,巨蟒的舌頭停在離她的臉頰只有一指寬的距離上,舌上腥臭的粘液垂在半空,沒有按照常理的滴落。那巨蟒的眼神就好像是活的,貪戀的,無饜的盯著自己。她身邊的樹葉被夜風吹風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個蕩漾著的停頓的圓弧。她甚至看見自己那林亂的頭發像是幾根被凍僵的黑色冰線橫在自己的眼前。
正當她被眼前的情景驚恐的似乎忘記了呼吸,突聽一個飄渺虛無,卻又堅定無比的聲音傳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定”——屬于她的世界也停止了。
紀舒的身影出現在巨蟒身后。他的手終于從衣襟中伸出。極為快速的將這個叫豆豆的小乞丐,扛到肩上,什像是貨物一樣,扛著就跑。
他知道,這個破了時間法則的“定”對于毫無修為的靈力的動物十分奏效,但是那巨蟒看著小乞丐的眼神,那分明是已經開啟了靈智,有了修為的蟒妖。紀舒甚至還覺得這條蟒,也許已經可以聽得懂人言,或者可以和人對話。
那貪戀的,驚喜的,如獲至寶的眼神怎么看都有些詭異。
他不確定他的這個“定”能在這條巨蟒身上維持多久,而現在的他估計就算給他一把鋒利的砍刀,他也根本捅不進這條巨蟒的七寸。
所以他只能跑,扛著完全陌生的小乞丐,發狂一般的跑。他只希望這條巨蟒并不如他所想,最好只是一條普通的蟒,那禁止規則停留的時間足夠他們逃命。
雖然他現在和普通人無異,但那些基礎的功底還存在身上,所以總是比一般人靈活輕巧。他一口氣跑出去二十來丈,感覺到扛著的小乞丐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