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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兒哈哈大笑,對那婢女說,“沒你什么事,你下去吧。”
婢女怯生生的退下。
柔兒見花園里沒了人,一把捏住少年,吹彈可破小臉蛋,“鬧了半天是想雪歌了。”
少年臉頰被捏的疼,哎呀哎呀的慘叫,與外貌完全不符稚嫩的聲音哭道:“姐姐,欺負我,我告訴爹爹去。”
柔兒松開了手,看著少年被她掐紅的臉蛋,哈哈大笑,“遠之,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
少年捂著臉頰,眼淚婆娑,“我不管,我要告訴爹爹去。姐姐欺負我。”
柔兒明眸皓齒,一臉粲然,“你告啊,你告啊,我會怕你嗎?你嘴那么笨,你看看爹爹是信你的話,還是我的。”
那叫遠之的少年,粉白的小手捂著臉頰,嘟著嘴,不說話了。
柔兒拉過弟弟的手,滿眼含笑,“我告訴你啊,現在你的臉像個紅蘋果,姐姐真想咬一口。還有啊我剛剛去和爹爹說,我要去修道的事了。”
遠之并不清楚修道是什么,但是感覺姐姐說這話的表情有些嚴肅,姐姐一旦嚴肅,一定是什么重要的是,所以他睜大了,依然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柔兒。
柔兒也同樣看著遠之,那笑容完全沒了剛剛的嬉鬧,那眼神里充滿了溫暖,只見她握住了弟弟的手,言語堅定,“遠之,姐姐一定會治好你和娘的病。”
遠之看著姐姐的眼神,聽著姐姐的話,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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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紀舒走在前往京城崇州的路上。這一個月,他渴了捧一捧山泉,餓了啃一口硬饅頭。天氣好的時候困了就找一顆大樹,睡在樹上。天氣不好,就尋一間客棧,在店小二鄙夷的目光下,花最少的錢,他可以睡馬棚,睡柴房。
他心里只有一個信念去京城找大哥,如果找不到大哥——他想了想手里還有的一切碎銀,他不知道這些錢,能不能支撐他走到楚國,走到祁云山,去找那個人。所以他必須節省,必須對自己吝嗇。必須做一個連店小二都鄙視的人。
入夜,今天的天氣很不錯。繁星猶如一顆顆閃耀的寶石,綴滿整個夜空。紀舒熟練的爬上一棵早已被他選中的大樹,找到一個粗壯的枝干,將包袱里的棉袍墊在枝干上,自己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靠在了樹干上,又用繩子將自己的腿捆在樹干,以防自己睡著了摔下去。
他做這一切,相當熟練。等他把自己安頓好,耳邊聽著各種動物在夜里發出滲人的叫聲,仰頭看著夜空,心里竟然有些暗自發笑。
三師傅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宿命,就如陳大柱在等待那一天;三師傅從柴房拿了柴刀沖出紀府的那一天;二姐躺在血泊里,目光空洞的那一天。這些應該都是宿命。
幾個月前誰能想到青州紀府的紀舒,有一天會淪落到,找一只妖討口飯吃;有一天會連睡柴房的錢都舍不得掏,睡樹上。說出去估計也沒人相信。可是,這世上還會有幾個人記得紀舒這個名字。紀舒已經死了,他的尸體應該和二姐,和爹娘,和整個紀府一起被燒成了灰燼。
可是他偏偏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