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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自毀誓言,是不想連累禹兒。只要能夠放了禹兒,我縱然是死,也無所謂!”
一席話聽下來,秦漢宇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一言不發(fā)。而易禹透過身體能夠感覺到,他一直在顫抖。
沉默半晌。
忽然,秦漢宇對賀閏道:“賀大人,這孩子與這些事情無關(guān),放他走吧?!?
“斬草不除根,終是個禍患?!?
突然,易訣寧仰天狂笑一聲,“秦漢宇啊秦漢宇,枉我認你做了二十年兄弟!”
笑聲中,易訣寧一個箭步掠到了秦漢宇的面前,伸手正要將易禹搶去,秦漢宇一驚,回身一躲,避了開去。
趁這二人懈怠之機,賀閏毫不遲疑,探出手,一股力道牽引,將易禹揪在了手中。
這時,易訣寧怒喝道,“秦漢宇,你這個雜種!”
秦漢宇也是大驚失色,“賀閏,你!”
“聽你們兩個廢話了半天,也沒切入正題,你們不敢下手,那就我來。”說著,賀閏一只手輕輕的撫著易禹的頭頂,不停的撩動著對易訣寧道,“易城主,現(xiàn)在再問你,東西,交或不交?!?
易訣寧驚怒不已,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怕稍有異動,易禹便將橫尸當場。轉(zhuǎn)眼盯著秦漢宇,雙眼直欲噴出火來。
秦漢宇此時也是懊悔萬分,轉(zhuǎn)身向賀閏道:“賀大人,若不是我的協(xié)助,你也破不得青碧城……”
賀閏卻是冷哼一聲,“你是和我談條件?”
秦漢宇微一點頭,“只要你放了這孩子,你想要的東西,我都能拿來給你。”
“除非我要的東西在我手上,否則,我誰都不信。只要你們能拿出東西,我便能放了這孩子?!?
秦漢宇怒喝道,“賀閏,你言而無信!”
賀閏輕描淡寫的回道,“言而有信乃是君子之道,生逢亂世,活著,才是正確的選擇?!闭f著,一只手掐住易禹的喉嚨,“易城主,最后再問你一次,交或不交。”
易訣寧握刀的手開始顫抖,十五年前親手葬送了天兒,今日還要再葬送禹兒么?易訣寧啊易訣寧,你連兩個孩子都保護不了,還談何英雄大義!
郁結(jié)胸中的悶氣難以抒發(fā),不禁長刀刺地,怒叱一聲,帶起一陣沙塵,其氣勢有若狂風撲面,仿佛皓月也就此遮蔽!
周遭眾人皆是一凜,唯有賀閏神情淡漠,渾不在意。
忽聽易禹仰著被掐住的脖子,憋紅著臉艱難說道:“我易家男兒…豈有怕死之輩…爹…你盡管動手,別讓這老賊看了笑話!”
易訣寧雙眼變得血紅,心疼、懊悔、憤怒諸般神情雜揉并現(xiàn),“禹兒…是爹對不起你…”
忽聽賀閏譏諷道:“易城主,想不到一件身外之物竟比自家孩兒的性命還重要,老朽對你們的父子情深,倒也佩服的緊。”
易訣寧自然知道賀閏這激將之法,如果能救回易禹,縱使要他交出一萬件東西,他也毫不含糊。可這物件偏偏在易禹身上,若讓賀閏知道,易禹必無活路。易禹為了消除他的顧忌,不令他為難,方才說出了這一番話。
易訣寧緩緩抬頭,望向易禹,神色復雜,像是在道歉一般。
易禹艱難的笑了笑,暗想,我也算沒辱了易家的名聲。忽然,他耳中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他細細辯之,原來是秦伯,“禹兒,等下我喊一聲跑,你就沖到你爹那去,記住,不要回頭!”
易禹轉(zhuǎn)頭看向秦漢宇,只見他慈眉善目似的一笑,大喊了一聲,“跑!”
頓時,易禹只覺掐住他的手松了開來,周身的壓迫感也瞬間消失,他不敢遲疑,朝著易訣寧飛速跑去!
這一瞬間,易訣寧突然驚恐的喊了一聲,“秦哥!不要!”
易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驚慌,下意識的回頭看發(fā)生了什么。只見秦伯朝著他凄苦一笑,精亮的眸子一瞬間就失去了神采,數(shù)道鮮血隨著七竅噴濺而出,整個人瞬間就萎靡了下來,癱倒在地上,汩汩的血浸開了一大片。
易禹頓時就懵了。原來秦伯為了救他,竟去偷襲了賀閏!
“不自量力!”賀閏微微惱怒。
易訣寧當即拔出長刀,抓住這喘息之機,一個虎步劈向賀閏。賀閏側(cè)身閃過,他則回身摟住易禹和奄奄一息的秦漢宇往人群的后方掠去,頓時,兩邊對峙已久的眾人也開始了激烈的交鋒。
易訣寧一刻不停的沖向了府后的祠堂,然而前腳進了祠堂,賀閏后腳就跟了上來!
易訣寧猛的拉開密道,將易禹推了進去,然后持刀向賀閏劈去,一邊與賀閏交手,一邊道,‘禹兒!帶著秦伯一起出去!快!’”
易禹不敢耽擱,當即便拖著奄奄一息的秦漢宇往密道里去。然而,秦漢宇卻拉住他的手,閉著滲著血的眼睛微笑道,“禹兒,別管我了,你快走。是我對不起你爹,現(xiàn)在我不能丟下你爹不管,更不能拖累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天兒……’
秦漢宇忽然頓了頓,“如果天兒還在,他應(yīng)該會是一個好哥哥吧。”
這般出神說著的時候,突然一道氣浪直撲而來,易禹瞬間就被沖飛了出去,原本塞入懷里的物件也翻落了出來。
賀閏一眼看到,冷笑一聲,“原來你把東西藏在了你兒子的身上?!闭f著,飛身便過去搶。
易訣寧怒叱一聲,揮刀追著賀閏劈來。賀閏順勢轉(zhuǎn)身抵擋,易訣寧抬手劈出一道掌風,又將東西推回了易禹的手中,而后又與賀閏激戰(zhàn)一處。
這時,秦漢宇也一掌將易禹推至密道深處,運起功力將密道入口摧毀封住。
…………
“僅僅只是一眨眼,就什么都沒了。我不敢多耽誤,一路順著密道逃出了城,然而剛逃出城,又被賀閏追上了,為了躲避他們,我只能往這片密天林里跑。今天險些就被抓住了,幸虧遇見了姑姑。但我爹和秦伯卻……”
易禹說到這里,終于忍不住悲痛,號啕大哭了起來,他所經(jīng)歷的悲痛和委屈,全在這一刻滔滔涌現(xiàn)。
楚晴薇看著易禹跪在地上潸然如雨,不由憐意大起,才一個晚上,他的至親全都命殞,此后他就是孤身一人了。他才只是一個歲及十五的孩子,這都不是他應(yīng)該經(jīng)歷的事情,然而現(xiàn)實卻不會因人而異。
楚晴薇長嘆了一口氣,拿出手巾把易禹哭花的臉擦干凈,聲色柔悅道:“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你爹舍命救你,是要你好好的活著。男子漢,要學會堅強。”易禹抹著淚,點了點頭。
司徒浪也走到易禹的背后,輕輕地拍了拍易禹的肩膀,微笑道:“這不是還有我們嗎,別太傷心了。”
說著,司徒浪伸出小手指勾住易禹的手指,擺出一副儼然正態(tài),道:“我司徒浪與易禹起誓今生,此后千山萬水,水枯石爛…爛…”司徒浪說到這,突然忘了后面該說什么了,腦汁絞盡了半晌,硬著頭皮結(jié)舌道,“爛…爛樹常青,青山不改…還有…哎呀,總之我們永不離棄!”
楚晴薇聽司徒浪一習姿態(tài)儼然的大話,不禁莞爾。易禹也聽著怪怪的,苦笑道:“你說了半天,我就最后一句聽懂了。”
司徒浪見易禹笑了起來,心中頗為高興,笑道:“懂不懂沒關(guān)系,只要我的小禹哥開心就行?!备F奇也在一旁低吼著附和一聲,表示贊同。
看著司徒浪的盈然笑意,易禹忽然覺得無比溫馨,先前胸中的那份痛楚,似乎減輕了幾分。
夜幕已垂,月華幽若,寂靜的林中,漸漸變得幽森起來。三人正要起身離開時,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陣轟然長鳴,三人著眼望去,只見天際處一團金邊鑲裹的火球呼哧而來,接著,一陣徹亮的轟鳴聲震蕩樹林,三人猛然站起,內(nèi)心均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