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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正欲動手時,忽然一道清潤的聲音傳導開來,“狂徒敢爾!”話音方落,兩道凌厲的劍氣橫空縱舞,朝著黑衣少年疾斬而下!
黑衣少年猝不及防,旋身堪堪閃避,但不及劍氣斬落之迅速,兩條手臂硬生生被削了下來!血噴如注!
瞬間,挾裹司徒浪的黑焰湮散無影,司徒浪失去了力量的撐扶,倒在了地上。
海碧如心中一驚,急忙跑上前扶起了司徒浪,伸指一探,呼吸尚存,當即安下心來,此時,先前發生的種種立刻浮現在眼前,一時心中覺得害怕,忍不住泛起了淚花。
黑衣少年忍著痛楚,汗落如雨。他緩緩抬起頭,一個秀眉緊蹙的年輕女子持劍而立,白衣藍裙,肌膚如玉,清亮的瞳目中,幽幽若若地含著慍怒。窮奇則立于她的身側,與自己怒色相望。
忽而,黑衣少年轉眼望向了女子手握的淡藍光劍,心下微微一驚,“分元劍?”這般想著,不禁暗道,“今日雙臂已廢,無法再戰。”他心念一動,雙腿疾躍,整個人轉瞬消失!
白衣女子甫一察覺,黑衣少年已不在原地,待回神探掃時,他竟躬身停在了海碧如的身側!
頓時,海碧如只覺一股陰冷的氣息凝繞全身,她渾身驚顫,臉色煞白,不敢動彈。這時,黑衣少年附在她耳旁,幽幽說道:“你叫海碧如吧?告訴司徒浪,我還會去找他。記住我的名字,高墨,一個讓你們厭憎的人。”說罷,一轉身,回望了一眼白衣女子,然后掠步消失不見。
黑衣少年一走,海碧如只覺周身的壓迫感瞬間消失,緊繃的身體立時癱軟下來,不由失力的坐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高墨…為什么他也叫高墨……”
而此刻,白衣女子心中也極是驚訝,方才自己兩道劍斬分明是一記殺招,直取他頭顱而去。沒想到他竟然能夠躲避開來,棄臂保命!這等反應與魄力,根本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所應該有的!
而且,在重傷之下,竟還有著超越自己警覺的速度,僅這份本事,在當今的青年才俊中,只怕也找不出第二個。這孩子年紀輕輕,竟已有這般修為!所幸斬斷了他的雙手,不然以后真會是一大禍害。
白衣女子轉頭望了望驚魂未定的海碧如,真氣一收,手中的光劍瞬間消散,只有一個藍色劍柄還握在手中。她走上前,蹲下身來,輕聲道:“別害怕,已經沒事了。”
海碧如回過頭來,滿臉淚痕的望著她,抿著嘴澀聲道:“可是…司徒浪他……”
白衣女子望著昏迷不醒的司徒浪,娥眉微微一顫,語氣中帶著一抹責怪之意,喊道:“窮奇!”
窮奇聞聲,低著頭,慚愧地走到白衣女子身側。白衣女子沒好氣地瞄了它一眼,抱起司徒浪,放置窮奇的背上。她伸手探住司徒浪的脈搏,片刻后,眉色方才一松,道:“沒事,只是氣血不濟才昏了過去。”
海碧如聽白衣女子這樣一說,這才安下心來。
窮奇“嗚咽”一聲,伏肢垂首,似是在認錯一般。白衣女子看它這可憐之狀,不由嘆道:“以后別總是由著浪兒亂闖禍,就會讓我擔心。”
忽然,海碧如低頭含聲道:“其實…司徒浪和窮奇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
白衣女子微微有些一愣,“他救了你?”
海碧如點了點頭。
白衣女子頗為驚訝,這小子成天四處惹禍,今日倒安分了,救了個小姑娘?當下不由喃喃笑道:“這小子,倒和他爹一個樣……”
海碧如微微有些驚奇,“他爹?那你是她的……”
白衣女子笑容親和,接口道:“我是他的母親,楚晴薇。”
海碧如不由捂著口,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司徒浪的母親竟然如同一個二十歲的女子,年輕秀美,膚色白皙,她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育過的女子,況且兒子都十多歲了。
海碧如望了半晌,女孩的天性不由使她驚呼了一句,“你好漂亮!”
楚晴薇先是一怔,繼而柔聲笑道:“你可真會講話。”接著,又望了望四周,道:“天色不早了,這里也不怎么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海碧如神色懼怕地朝高墨的橫尸處瞟了一眼,尸體早已如爛泥一般,心頭一顫,又趕緊將頭轉過來了。
楚晴薇順著海碧如的眼光望去,不禁收起了眉頭,忖道:“那孩子的殺人手法竟這般兇狠,而且修為頗高,也不知師承何人。”海碧如還未從先前的事件中回過神來,她寬慰道:“我和城主有幾分交情,你不用擔心,這件事由我去和他說明。”
“城主?”海碧如頗有些驚訝,“你認識我姨父?”
“姨父?”楚晴薇問道。
“我是他的外甥女。”
“外甥女?”楚晴薇略一思忖,驚奇道:“那海元墨可是你的外公?”
“你還認識我外公?”海碧如驚奇無比。
楚晴薇笑道,“這可巧了,我本要去府上拜訪,但這小子和窮奇一路玩鬧,我稍一分神,他們就不見了,我就只好來找他們。只是真沒想到這么湊巧,他們竟然救了你。”
“那真是太好啦,那我帶你們去見我外公吧。”
楚晴薇點頭微笑,“到窮奇背上去吧,讓它載你。”
海碧如望了一眼兀自趴在窮奇背上的司徒浪,臉色微微一紅,然后靦腆的點點頭,一翻身,就坐到了司徒浪的身后。
此時,暮色漸起,密布的桐林,在夕顏的籠罩中,透著昏黃與陰暗。無盡的顏色,也隨著黑夜的降臨,漸消漸隱,絕于天際,唯有一抹殘紅,懸在天邊,即將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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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城南荒山。
一處殘破的神廟中,一個仙風道骨的鶴發老者盤膝坐于神像前的蒲團上。他微閉雙眼,凝神靜休。
神廟之外,可見數百余黑甲武士兩線排開,侍門而立,巋然不動。
忽然,一道黑影從山下疾騰而上,于一陣風般,從兩排黑甲武士間掠過,驀地立于鶴發老者的身側。
來人六尺身長,形態瘦弱,目光無神,著眼望來,卻見斷了雙臂,雖用黑布纏裹,仍見血在微微地滲露。
正是黑衣少年,高墨。
荒山中雖然站了數百余鐵甲武士,卻聽不見半絲鐵甲抖動的聲響。山中靈物,也似消散無蹤,無半絲嘈雜,死一般沉寂,仿佛空若無物,落針可聞。
忽而,一滴血珠,滑落地板,輕輕地扣起一聲嬌響。鶴發老者緩緩地睜開眼睛,“受傷了?”
高墨并未看他,似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手是怎么斷的?”鶴發老者并未回頭,卻仿佛洞悉了一切事物。
“沒事。”高墨全無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