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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小木屋,這一路行來,成是非發現山谷中的村民們的房子大多都是這一樣式,鮮有建造了兩層以上的。
成是非走進屋內,發現正堂的陳設十分簡單,幾把椅子,幾張小凳,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木盤,木盤上放了一個陶瓷制成的水壺,蓋著幾個砂杯。房間兩側,有著三個位置不一的木門,里面顯然是臥室所在。與大門相對的地方有著一個小門,后面應該是燒火做飯的地方。
常云海為成是非倒了一杯涼茶,遞到他手上道:’兄長稍待,待小弟將這兩只野雞料理了,你我好好喝上一杯。“
成是非想要幫忙,道:“賢弟,為兄行走江湖,也時常自己動手料理野味,待為兄幫你。“
常云海卻擺手道:“豈能如此,兄長你遠來是客,若是讓你下廚,我老常豈非不懂禮數?”
說著不待成是非回答,便徑直走去里間,顯然是去里間的灶臺上忙活去了。
成是非無奈之下,只得坐下來慢慢飲茶。
隨著涼茶慢慢入肚,腹中傳來一陣清涼之感,他只覺連日來不停飲酒導致昏沉沉的腦海更加清醒了一些。
經過這幾天的顛肺流離,自暴自棄,他與常云海打了一架之后心中已然完全平靜下來。
聰明豁達如他,既已早知自己與葉凌波完全沒有可能,如今葉凌波的嫁人使得他徹底斷絕了最后一點妄想。在心中撕心裂肺的痛過之后,終于還是看開了。
雖然那個翩然如仙的女子身影仍然無法忘懷,但是從此之后,自己卻是再也不會主動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只會站在一旁默默地祝福著她,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只是,若然那世家子楊慎有朝一日敢有負于凌波,那么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他成是非也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正自想著自己的心事,突然聽到有人聲從外面傳來:‘云海,我從京城回來了,這一次又考砸了,那些該死的世家......“
成是非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儒衫的年輕男子從外面走進來,這人面目雖然不算英俊,臉部線條卻頗為柔和,看著頗為順眼,雙眼湛然有神,一看即知是很有主見的人。
那人見到成是非,也有些吃驚,不由停止了口中的言語,向他拱手為禮,道:“這位兄臺有禮,敢問兄臺高姓大名,我云海兄何在?”
成是非見到這人向自己行禮,他并不是狂妄之人,連忙站起身來,抱拳還了一個江湖人的禮節,道:’兄臺請了,在下成是非,受云海賢弟之邀來到這里做客,云海兄正在廚房忙活。“
那人失聲道:“成是非?兄臺莫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悲情劍’?“
成是非的面上無悲無喜:“兄臺過譽了,江湖上的朋友抬愛,確曾贈予在下我這么一個諢號。”
那人臉上隱隱有著欽佩之色:“成兄行走江湖,武功高強嫉惡如仇,聽聞曾多次鏟奸除惡,又不慕強權,多次拒絕門閥世家的招攬,不為名利與富貴折腰,素來令在下所佩服。”
成是非搖搖頭:“武功高強什么的,只是江湖上朋友抬愛,至于嫉惡如仇,實乃份所當為,不值一提。至于拒絕世家門閥,倒不是因為成某人真不喜名利,只是因為我實在野慣了,受不得太多的拘束。”
又道:“對了,成某失禮了,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
那人見成是非少年便成名于世卻絲毫不見自衿之色,又言語坦誠,絲毫不因談及名利之事而言辭閃爍或者流露絲毫不屑之色,不由大起好感,道:“不敢當,在下是這里的村長之子,姓胡名太清。”
成是非道:“剛才聽胡兄言道從京城回來,觀胡兄打扮當是讀書人無疑,莫非剛剛在京城參與過科舉?”
楊慎與葉凌波成婚之前,京城長安剛剛舉行了三年一次的會試,所以成是非才有此問。
胡太清道:‘兄長所言無誤。“
他見成是非為人坦誠磊落,心中折服,便不自覺的以大哥相稱。
繼而又發出一聲苦笑:’卻是不曾得中,讓大哥見笑了。“
成是非不以為意道:“當今天下,寒門子弟出頭極為不易,雖有科舉之途,卻大多被世家門閥所把持,兄弟即便有才,只怕也很難考中。”
胡太清有些憤懣道:‘奸臣當道,世家弄權,我等寒門子弟有心報國卻苦無門徑,世家門閥者,國之蠹蟲也!“
成是非剛準備出言勸導幾句,卻聽見正屋后面傳來一個呵呵笑著的聲音:’老胡你好大的怨氣,卻也不怕讓常家哥哥笑話!“
語聲猶在,成是非兩人兩人鼻尖便聞到了一陣肉香味,卻見常云海一手端著一個大盆子,一手提著一壇子酒,呵呵笑著走了進來。
胡太清佯怒道:‘好你個常云海,我落榜回家,你不僅不曾出言安慰,反而笑話于我,這是何道理!“
常云海笑而不語,他知道胡太清既然有心情向旁人抱怨,便是對落榜之事已經不再介懷。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他這位兒時伙伴名落孫山,早已不是一次兩次了,早該習慣了才對。
他來到桌前,成是非兩人方才發現,盆中除了一大碗雞肉之外,還有兩碟小菜,菜色鮮亮,還有熱氣冒出,顯然是常云海剛剛炒的。
他又從盆中拿出三副碗筷,三個大海碗,顯然連胡太清的那一份都早已準備好了。
原來他內功深厚,胡太清的到來以及適才成是非與胡太清的交談聲他在廚房中均聽得清清楚楚。
常云海身為主人,為三人的海碗中都斟滿酒,先對胡太清道:“老胡,成大哥乃是我偶然結識的朋友,他豪氣磊落,,我與他實是一見如故。”
繼而又對成是非言道:“兄長原來是這世間大名鼎鼎的人物,小弟我倒是有眼不識泰山,自罰一杯。”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成是非的來歷,他適才在灶臺前聽得清清楚楚。
成是非搖搖頭道:“虛名而已,頂的甚用,真正遇見了自己抗拒不了的存在,這一身虛名半分用途也沒有。”